真奇怪,福克斯的雨还没落下,我就已经嗅到了空气里的湿冷。叶片被无形的手拧出冰冷的汁水,灵魂已先一步飘在半空。
还是那个阴湿的桥洞。脖子因失血过多而异常冰冷,我僵硬地试着动了动,在疼痛中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死。
天已经白得泛青,远处高耸的雾凇白茫茫一片,晃得我眼睛疼。
我竟然从吸血鬼手上活了下来。昏厥之前,我好像模糊看见他在吸了我的血后,倒在地上抽搐。
难道我的血有什么特殊设定?这么牛?
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潮湿的毛衣上挂了不少冰晶和血珠,一瘸一拐地循着破晓的天光回到斯旺家。查理和贝拉正焦急地四处打电话,寻找我的踪迹。
“Hazel!你怎么了?”贝拉先一步发现门外的我,夺门而出,担忧地问。爱德华跟在她身边,盯着我脖子上残留的血洞。
查理火速拿出毛毯将我裹住。久违的织物柔软,带着洗衣液的芬芳,让我产生了为数不多的、关于“家”的错觉。
贝拉显然清楚我伤口的来源,好说歹说劝走了查理,才将我带进房间。
金发少女爱丽丝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
在她们的帮助下,我褪去潮湿黏腻的毛衣,露出藏在衣物下伤痕累累的脖颈和手臂。
暗红的牙印、血迹、指痕像阴冷的毒蛇,缠绕在皮肤表面。甚至连左胸上方都落着几个牙印。
对着镜子,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只吸血鬼,吸血就吸血,怎么还和狗一样啃肉的?
我轻轻碰了碰肩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天呐。”饶是活了几百年的爱丽丝也发出惊叹。她忍不住伸手触碰我颈侧的血痕,指尖却在接触的瞬间猛地冒起白烟,苍白不老的皮肤兀自烧出一个洞,随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Hazel,你还记得,你的伤口是……”贝拉斟酌了一会儿,最终委婉地试探,“野兽?动物?”
“吸血鬼。”
我如实回答。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置身事外的必要了。我需要贝拉背后卡伦家族的保护,谁知道还会不会再遭遇同样的袭击。
“我其实都知道。她、门外的你男友、楼下车里的埃美特、罗莎莉、贾斯帕,还有卡伦先生、卡伦夫人——你们都是吸血鬼。”我平静地投下一枚炸弹,“不过我知道你们是素食吸血鬼,不然也不会和贝拉成为朋友。”
接受了卡莱尔的治疗后,我躺在床上,添油加醋地讲述了自己发现他们身份的过程。一屋子百岁老人倒吸一口冷气,大概没想到自己的日常行为有这么多漏洞。
我也终于借机说出了对爱德华的控诉,半夜别老往贝拉房间跑,真的很吵。
“Hazel,你的血救了你一命。”卡莱尔仔细端详着自己指尖被我的血灼出的洞,神色凝重,“但它也会害死你。”
从他们的口中,我大致弄清楚了自己血液的异能,灼烧吸血鬼。这意味着,我很可能会被沃尔图里抓去做实验,生生世世锁在实验室里,不断被放血,成为沃尔图里威慑其他吸血鬼的武器。
“所以沃尔图里早就想铲除我们了,暗地里派Evan去帮维多利亚。”罗莎莉从窗户跳进房间,激动地斥责。
“结果被Evan发现了Hazel。他一定会把Hazel献给阿罗——这条不折不扣的走狗。他不是一直替阿罗干着这种勾当吗?简是阿罗体面的权杖,Evan就是他背后最锋利的刀。”爱丽丝冷冷地说。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应战,或者逃走。可无论哪一个,都是阿罗铲除异己的完美结局。”
“逃走也不行吗?”我不解。
“吸血鬼家族之间依旧奉行领地意识。北美洲的要塞就在福克斯,作为占有领地的我们如果弃城而逃,这里将理所当然成为沃尔图里的管辖地。此后,北美洲其他家族的领地也会被逐一吞并。”埃斯梅为我解答,“届时维多利亚这颗棋子,随便安个‘违反律法’的罪名烧掉,就毫无痕迹了。好一招借刀杀人。”
原作中似乎并没有提到沃尔图里参与这场新生儿军团的谋划。这个现存吸血鬼世界中最庞大的族群,聚集了大批天赋异禀的吸血鬼,以律法之名掌控着整个吸血鬼世界。没想到私底下干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亲自教唆罪犯打破自己定下的法律。由此可见,所谓律法,不过是他们确保自身统治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