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绷带是我身上的唯一。
我又被他抓走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挂着点滴,房内四周除了一张挂着帷幔的大床,什么都没有。
他正坐在床沿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本想开口说两句软话缓和气氛,可还没发出声音,他就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说起来,我们之间纠缠了这么久,有些事似乎早就注定要发生。
他的体温是冰冷的,呼吸也是。可落在皮肤上的每一个触碰,都像要在我身上烫出印记。
“不要开空调。”我拍了拍他的手。
“那我调高一点。”
冰冷的空气从上方吹下来,我不自觉往后缩。可身后也是凉的。他顺势把我圈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肩,嘴唇贴着我的耳廓,一遍遍地问我:“还跑吗?”
我摇头。
“骗人。”他轻声说,“上次就把我骗进房间,联合卡伦家想杀死我。我讨厌爱撒谎的兔子。”
我被他捏着下巴,侧过头承受他的亲吻。
后来的事情便不受控制了。他的动作起初带着怒意,甚至有些粗暴。可渐渐地,那怒意里生出了别的什么东西,像是确认,又像是求和。他贴着我,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说“不生气了”,说“对不起”,说“承受不了”,声音低得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粗喘着气,追着我的嘴唇献上虔诚的亲吻,唇齿相依,互相啃食对方的理智,最终只剩下一双眼睛,金色像阳光耀眼。
我昏昏沉沉地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肩膀,那上面很快落下了一个牙印。
吸动物血的吸血鬼和吸人血的吸血鬼眼珠子色彩并不一样,非常好区分。
亲吻是食人的开始,爱是完全的吞噬。
他更改了食谱,转而将我作为食物摆上餐桌。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我捧着他的脸,阻止他再一次凑过来的亲吻。
他看着我,笑了。
“还不够明显吗?”
他说得那么坦然,反倒显得我小气又愚笨。
喜欢扩散的时候,比春雨还要无声。
李恩承把我放了出来,原来我一直都在鲁昂。
搬回城堡原先的房间后,我开始重新审视我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坐在沙发上,看窗外安静的雨丝,花枝被水滴压得微微摇晃。
诚然,你说我不心动,那一定是假的。就像面对罗莎莉一样,驯服李恩承这件事本身,给了我不少微妙的满足感。
谁不喜欢大反派为自己折腰呢。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虚浮的前提之上,如果我能忽视他追了我大半个欧洲的偏执,忽视他永生不死的事实,忽视他曾表露过的、想转化我的念头,我想我会很乐意和他谈一场恋爱。
他的喜欢像一场千钧巨浪,裹挟了太多足以压垮我生活的东西,以至于我根本不敢像接受一段寻常感情那样,接受他。
“你是在追求我吗?”我问他。
袒露心扉之后,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反而开始扮演绅士,端茶送水,尽显温柔。
接过他递来的慕斯蛋糕,我戳着上面软绵的奶油,心情复杂得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