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奢华精致,天花板上垂落的珠串吊灯都像是历史遗留的珍品。
我一个人缩在角落,拿了一盘又一盘点心。当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昂贵食材,绝对要吃回本。
“怎么不过去聊天?”学姐走过来提醒我。
我朝她尴尬地笑了笑:“试过了,尴尬得想去投湖。社交活动果然不适合我。”
她递上一盘鱼子酱鹅肝:“不勉强,至少吃回本。”
我一口一个,为了不占肚子,特意没喝饮料,这都是多年吃自助餐攒下的经验。
实在忍不住了,正起身要去拿杯香槟,桌上却凭空出现了一杯百香果汁。
我僵在原地,心跳如雷,忐忑地回头,只见李恩承状似路过般放下果汁,客气地朝我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我的脚大概有自己的想法,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它们已经带着我奔向了他。
我勾住他的西装下摆,在大庭广众之下,攥紧了他的衣袖,给那件平整昂贵的衣服留下了褶皱的纹路。
我怕他无法会意,又大胆地勾住了他垂落的小指。
我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沃尔图里的人跟着,但其实这些自以为隐秘的举动,早就暴露在所有关注他的人面前了。
我不管不顾,拉着他离开嘈杂的宴会厅。
雨水重重地打在玻璃花房上,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我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不太敢回头。
是的,我都还记得,从来没有忘记过。
或许是李恩承最后那句“回归自己美丽的家园”,本就与我真正的处境相悖。我的家在另一个世界,所以此世界的法则不认可它成立。那句咒语,最终成了一道无效的祝福。
暮光的故事结束后,我如预料中结束了配角生涯,跟着逻辑回到了家乡。
起初,我能明确感受到沃尔图里的监视。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做什么,仅仅是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像是防止卡伦家族的人靠近。
我没法去找李恩承,这几年,我向贝拉打听过他的情况,得到的都是好言相劝和委婉拒绝。她说既然我终于借此机会和吸血鬼撇清了关系,过回了正常的生活,就不要再趟这滩浑水了。
平白给自己添危险。
我很赞同,也终于在理智中找回了新生活的节奏。
“我就知道。”他朝我笑。
“你……”我想问很多很多。比如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阿罗有没有为难你?你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
可千言万语到嘴边,说出的只有一句:“你还走吗?”
我转过身,隔着几束挂满雨珠的红玫瑰望向他。
“不走了。”他跨过那些花,像跨过春天里那个没能赴约的遗憾。他揽住我的腰,亲昵地与我鼻尖相抵,抱着我在花房里慢慢转圈。
“我和阿罗做了一场交换,这是我换来的自由。”他说。
“什么交易?”我紧张地拍他的手臂,生怕又是压榨性的条款,连忙叫他如实招来。
“他怕你被卡伦家族利用,也怕我再次背叛。所以让我来你身边守着你,以此服役赔罪。”
我狐疑地看他:“他有那么好?”
这不像阿罗睚眦必报的假好人作风。
“他抚养了我一百年,总归会有些怜悯。”
他低下头,追着我的唇落下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吻。
花房外雨声绵密,花房内只听得见彼此交错的呼吸。他把我抱得很紧,像要把这几年的分离都补回来。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爱是两棵树。看似隔着距离,根系却在暗处交握,枝叶一起触碰高悬的星辰。
这场重生,也算值回了票价。千辛万苦之后,我们各自的心墙上,终于长出了一朵小花,摇曳在阳光明媚的午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