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糯剪掉伤口周围的毛刺,露出里面一道不深但发炎的伤口。她皱了皱眉:“得敷点药。知微,家里还有金疮药吗?”
“有。”祝知微转身去里屋,出来时拿着个瓷瓶,蹲下来递过去。
阮糯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指尖同时碰到那个小瓷瓶的时候,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刺猬突然猛一挣,背上的硬刺“啪”地扎进阮糯另一只按着它后腿的手背。
几颗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鲜红鲜红的,像碎玛瑙一样缀在白皙的皮肤上。
“嘶——”阮糯倒抽了口气,手却没松开。
岑烈“啧”了一声,伸手去拨刺猬:“这小白眼狼。”
“没事,它吓到了。”阮糯把被扎的那只手在衣摆上随便一蹭,又继续按住刺猬,只抬头对祝知微说,“瓷瓶给我吧。”
祝知微没说话。
她盯着阮糯的手背。
血已经止住了,只剩几道细小的红痕。可是她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空气里有一根极细的丝,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从暗处游出来,颤巍巍地,靠近阮糯流血的手背。
它顿了顿,像在嗅。
然后,绕上了阮糯的手腕。
很轻,很松,像风吹上去的一根头发丝。
祝知微的喉咙突然发紧。她低下头,把瓷瓶塞进阮糯手里,又转身去拿捣药的小石臼,动作稳得和平时一样,只是指尖凉了半截。
“愣着干什么?”阮糯抬头看了她一眼,“帮我拿点清水来,这伤口边上还有脏东西。”
“嗯。”祝知微应了一声,去水缸边舀水。
舀到一半,她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上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知道,那根丝没有消失。
它就绕在阮糯的手腕上,细细的,泛着极淡的、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的红。
“金疮药上好了。”阮糯把布条扎好,拍拍刺猬的背,“好了,别怕了。”
刺猬把脑袋从草里探出来,小鼻子一耸一耸。
“它有名字了吗?”阮糯问。
“叫鸡毛。”岑烈一本正经。
“你能不能起个像样点的名字。”祝知微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懒的样子。
“那叫鸡腿。”
“岑烈,你脑子里除了鸡还有什么?”
“还有你腌的那罐野果酒。”
祝知微一愣,然后“嗤”地笑出来:“想都别想,那酒才封了不到一个月。”
阮糯也笑,眼睛弯起来,火光落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低头喝了口稀饭,又抬头看两个人。一个在逗刺猬,一个在收碗,一室暖光,满屋饭菜香。
这样的日子,像山里的溪水一样,又清又长,让人以为能一直流下去。
洗完碗后,阮糯坐在火炉边补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