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的浮华脂粉气。赫连珏在前面带路,领着洛殊穿过一条一条七拐八绕的幽深小巷。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暗又长。周围的街巷越来越偏僻,虫鸣声渐渐不见了踪迹。“洛殊。”走在前面的赫连珏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颀长的身影刚刚好将洛殊笼罩在逼仄的阴影里。“你毫无防备地跟着我来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赫连珏深邃的脸部轮廓在半明半暗中透出种胆寒的侵略感,“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洛殊心想这有啥,你可是美丽善良小太阳放光芒的白月光哎。再说了,他还有666。666:【?】洛殊仰起小脸,水润的眼眸撞入赫连珏的目光里,“阿珏,我信任你,你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坏人。”“信任”两个字像重石一般砸进赫连珏满是泥泞的心脏里,陷进去,出不来。洛殊对他如此信任,可他呢?赫连珏眼底掠过浓重的自我厌弃与心虚。他明明是个内心肮脏透顶的烂人,却在洛殊面前,贪婪地披着伪善的人皮。“……走吧,快到了。”赫连珏狼狈地别开视线,掩下眼底那几欲化作实质的贪婪,继续转身带路。没走多远,两人停在一处破旧的平房前。说是诊所,可从外面看,更像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贫民区老屋。靠近进门的地方,随意摆放着一张掉漆的木桌和几把缺了角的木凳。靠墙的小矮桌上,供着一台不知哪个年代的老旧台式电视机,屏幕上落满了灰。再往里走,才勉强能看出点诊所的影子。两个差不多半人高的大长玻璃柜横在屋子靠里,玻璃门前却用几片粗糙的硬纸板挡着,非得伸手挪开纸板,才能窥见里头杂乱摆放的药品。屋子里弥漫着苦涩味道。“秋伯。”赫连珏熟稔地冲着里屋喊了一声。厚重的布帘掀开,一个身形干瘪瘦弱的老头子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洛殊悄悄打量着这个叫秋伯的老人。不知为何,老人的身体瘦弱得过分,脖颈处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洛殊定睛一看,心头猛跳。秋伯后颈处的腺体,竟完全萎缩。那一小块皮肉可怖地皱缩在一起,像是一颗烂巴巴的破核桃,闻也闻不到半点信息素的味道,就像是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空壳。“阿珏啊,又惹事了?”秋伯浑浊的眼珠子在洛殊身上转了一圈,见赫连珏身上的伤口大多皮外伤,秋伯转身从破玻璃柜里翻找出碘伏、棉签和一卷医用绷带。“自己弄吧。”流程熟练得像是习以为常了。秋伯将那一袋子东西丢给赫连珏,便自顾自地蹲到柜子底下,不知道在扒拉些什么破烂。赫连珏单手接住药袋,准备去角落里自己上药。“坐好,我来帮你。”洛殊快走两步,双手按在赫连珏宽阔的肩膀上,将他按在一张老破小的木凳上。“殊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跟我逞什么强呢,你一只手怎么够得到后背?”秋伯好奇扭过脑袋来瞅他俩。“把衣服脱了。”“……”赫连珏身体一僵,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秋伯赶忙把脑袋撇开。破旧的衬衫顺着紧实的手臂滑落。洛殊的目光落在赫连珏身上,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平日里穿着衣服,他看赫连珏身姿挺拔修长,瘦而文雅的模样,可褪去衣服,年轻的躯体便爆发出足以目眩神迷的张力。肌肉的纹理紧致而充满力量感,人鱼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完美的古典雕塑活过来了。目光再往下看……看不到了,人赫连珏还穿着裤子。有点儿可惜。洛殊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脸颊还有点儿热热的,他连忙收敛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破坏了美感的伤口上。他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些药液。“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小小白月光洛殊俯下身,吐息不可避免地呼在赫连珏赤裸的后背上。浸满药液的棉签触碰外翻的血肉,赫连珏放松的肌肉骤然紧绷,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一丝闷哼。洛殊看到片片伤口,心脏不免泛起些许细密的酸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把。他低下头,鼓起腮帮子,对着那处伤口柔柔地呼气。呼出的热气如同羽毛般,一下又一下地扫过赫连珏的脊背。“真是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