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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的偶遇（第2页）

奥蕾莉亚听见母亲在不远处极轻地清了下喉咙，她便没接。

软尺从她腰间滑下去，像替她把那句没出口的话也一并收走了。

男孩见她不语，倒也没恼，只“哼”了一声，像笑又像无趣。他转回头去，让摩金夫人替他把袍摆又别起两针。可后来试衣时，他仍会从镜子里看她几眼。像在确认，这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女生到底有没有在听。

奥蕾莉亚后来才明白，从那天起，他们之间就有了某种很轻很远的注视。像黑湖上的雾，散不开，也抓不住。谁也不先走近，可谁也都没有真正移开。

奥蕾莉亚出了长袍店的门，街上的人声重新拢上来。

她在门口停了一步，靴尖正好落在门槛外第一块鹅卵石上。

她没有立刻跟上母亲，只垂下眼睛，做出整理袖口的动作，右手搭在左袖上，慢条斯理地把那处刚缝好的暗袋又抚了一遍。

借着这个姿势，她的目光从睫毛下方向店内斜斜地扫了回去。

隔着半掩的玻璃门，她看见那个浅金发的男孩还站在脚凳上。

他站得不算直，可肩背总像被什么无形的线提着，带着点与年龄不相称的架子。摩金夫人正弯着腰替他量肩，软尺在他身上绕来绕去。

他两只手插在袍袋里，下巴微抬，像对这一切都不太耐烦，可眼角仍会朝镜子里瞥一眼。

阳光从店外照进去，把他那头发照得像浸了薄金的霜。他旁边的纳西莎·马尔福就站在几步外，姿态端静。

男孩忽然偏过头，像察觉到什么，朝门口看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着半条街与一道玻璃门，极短地碰了一下。

奥蕾莉亚把目光收回来，像只是看风。

那男孩却像被这一眼定了一下，随后才慢慢转回去，对摩金夫人说了句什么。

奥蕾莉亚把袖口理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看这一眼。

那男孩看起来与对角巷里大多数新生都不一样，身上有一种被惯出来的傲气，像从出生起就有人告诉他，你该站在哪儿。

可他的眼睛很淡，淡得像冬天最浅的一层冰，是那种叫人不太容易忘记的灰蓝。

“奥蕾莉亚。”母亲在前方几步外唤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提醒。

“来了。”她应了一句，抱紧魔杖盒，快步跟了上去。

街上人来人往，她始终跟在母亲斜后方，像从小被教导的那样，不越过长辈，也不落在太远。

丽痕书店的招牌已经出现在前面，几扇橱窗里堆着会微微扇动书页的《妖怪们的妖怪书》，被铁链勒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父亲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已经提了一摞用牛皮纸包好的书，见她们过来便招了招手。

“课本都拿齐了，”他说，“还差一本《标准咒语，初级》，店员说十分钟后补货。你们可以先去锅行，坩埚和药瓶要挑一挑。”

奥蕾莉亚站在台阶边，抬头望了一眼书店二楼那扇蒙着灰的小圆窗。

对角巷的钟声从很远的巷口传来，清亮亮的，像铜片敲在薄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