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板,有个阵法。楚秋时眯起眼睛,那阵法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最外圈的几道残余符文还在地上隐隐发光。“这是……”他俯下身,指尖悬在那道残余符文的边缘。谢初同样俯下身,“看起来…像血祭阵。”血祭阵法,原作中有提过一嘴,是一种相当残忍的阵法,是以百人的性命与魂魄为媒介复活他人的邪法。楚秋时没敢去碰阵法,于是他直起身看向本次案件的死者。墨尘手中,紧紧捏着一片衣角。应该是死前与杀人凶手搏斗留下的。楚秋时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那片衣角拿起来,凑到常明灯下看——不是弟子服的料子。是偏金色云纹、绣工精细到变态的重工布料,衣角边缘残留着半个金线绣成的符纹图案,繁复,威严。“滋滋——”楚秋时用电音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初站起来,抬手点了天牢入口的几道结界,将动静锁了一锁。楚秋时把衣角折了折,塞进袖子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谢初抬起下颌,示意他往外走。子时刚过,漫天星河沉在云层后,院子里的灵竹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有什么藏在竹影深处,屏气等着。楚秋时在北斗殿外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把那片衣角的边缘来回摩挲。里面隐隐传出玄云真人压得极低的声音,还有几位长老断断续续的应答。他没法进去,身份不够。谢初也没进去——玄云真人只来得及朝他们说“先回去”,就被一群黑压压的长老围进了北斗殿。“怎么想?”谢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秋时回头,谢初靠着一根廊柱,手臂交叉,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墨——滋滋——尘已经没用了。”楚秋时说,“他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谢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滋滋——而且那个人能进天牢,要么武功极高,滋滋——要么……”楚秋时停顿了一下,“本来就是里面的人。”他把那片衣角攥紧,掌心渗出一层汗。“玄天仙宗长老的服饰。”楚秋时听见谢初轻轻吸了一口气。“你把那个带走了。”谢初的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嗯。”楚秋时说,“滋——但不能滋——现在拿出来,时机不对。”他抬眼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北斗殿大门,“我们手里的牌太少,而且对方明显比我们更清楚这座宗门里有多少秘密。”谢初沉默了几息。“你昨天说那里有人进去,”他开口,“靠的是什么?”楚秋时翻了个白眼,“女人的直觉。”“……”“滋——用那个眼神看我,反正你滋滋——知道我在宗门里有点天赋异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谢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转向别处,没再追问。这人其实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楚秋时想。他只是把所有话压在眼神里。“先回去吧。”楚秋时裹了裹袍子,夜风有点凉,“明天还不滋滋——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谢初没动,只是说:“衣角的事,等确定了再说,别急。”楚秋时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第二天一早,整个玄天仙宗都笼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里。墨尘的死消息没有被公开,但这种事从来压不住,弟子聚在廊道底下咬耳朵,楚秋时路过就能听见几句。“天牢出事了?”“听说守卫全死了?”“还有那个墨尘……”“嘘!别乱说!”议论从四面八方飘来,楚秋时把袖子撸了撸,打开识海里的雷达图扫了一眼——主峰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正往北斗殿方向汇聚。不愧是玄云真人,效率就是高。“墨尘的死,加上那片衣角……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魔族渗透进宗门了。”【宿主说得对,而且墨尘的死亡,原本要到后期的剧情现在已经触发了】“我知道,“楚秋时说,“接下来是归闲散人回来,对吧?”【正是!归闲散人今日归宗,预计辰时入山门】楚秋时把雷达图收起来,在心里默默把原著里的剧情捋了一遍。归闲散人。他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在原著前期只是一笔带过,活得很安静,但后来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偶尔还能掀起几朵水花。再加上这傻逼作者烂尾,一堆伏笔都没有解释。楚秋时对他印象最深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一件事——他第一次看见谢初,眼神不对。不是惊讶,不是审视,是那种……认出了什么东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