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姚霁风左脚刚迈进教学楼的后门,朱一冰那极具穿透力的洪亮嗓音便迎头砸了过来。
只见他桌子一拍,扯着嗓子激情澎湃地动员道:“大家积极踊跃报名啊!特别是女子一千五和男子三千,急缺人手!就差你一个!”
许唯瞥他一眼:“下周就月考了,谁还搭理你?”
朱一冰却是一脸得意,说话也拿腔拿调起来:“嘿,您猜怎么着?还真有人愿意搭理我。小爷我啊,不用求你也能找得到人去跑女子一千五!”
姚霁风来到座位,似乎预感到又一场口水战即将爆发。
“蛤?”许唯满脸狐疑,“……你威胁谁了?”
对面一听,立马急了,跳起来道:“你你什么意思啊?!我像是这种人吗?!”
他转脸,想找姚霁风说理,谁知,他亲爱的后桌跟许唯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竟齐齐朝他点了点头。
“……”朱一冰面上崩溃,转头喊冤,“书音!你快来给我主持公道啊,你说你是不是自愿……”
斜前方,一个齐耳短发女生闻声转头,眼睛鼻子红彤彤的,脸颊两侧泪痕未干,面上却有些茫然。她本就长得乖,一副茫然无害的表情带着泪,便显得更加可怜兮兮、惹人怜爱。
她看着朱一冰,一声抽泣不设防地漏了出来。
朱一冰:“……”
姚霁风:“……”
许唯:“你他爹的……你还敢说你没有威胁人家?!!”
“我去不是我真没有啊啊啊——”朱一冰只觉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看着带泪的女生,手和脚不知道往哪放,有些笨拙地哄道:“书音你不想跑可以直接拒绝掉的,你你你你别哭啊!”
孔书音一愣,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后,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你你们误会了,一千五是我自愿报的。”
“我只是……”她摘下眼镜,擦了一下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眼角的红渐渐转移到双颊,“看书看得太投入了……”
朱一冰如释重负地大松一口气:“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差点成千古罪人了……”
随即,他上前几步,好奇道:“不过,什么书能把人看成这样?”
孔书音合上书,将封面摊开给他看,遒劲的毛笔题字赫然显现。
“树……犹如此?”朱一冰挠了挠头,“讲树的?”
“书音,劝你少跟文盲打交道。”许唯一笑,跟书音对上视线,“我也看过,确实很感人。”
朱一冰刚想发作,但见一旁的孔书音眼睛一亮,高山流水觅知音般的喜色溢于言表,于是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决定不当这个氛围破坏者。
“咦?这是什么书?”目光被桌上的一个精美的封面吸引,他问道,“这…怎么还是繁体字的?”
谁料,一向温和的孔书音此刻目光锐利,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书收回桌内,把朱一冰吓了一跳。
她看着眼前愣在原地的男生,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哪里有什么书啊哈哈哈。”
朱一冰:“……?”
“能滚回来了吗朱一冰?”许唯提醒道,“快上课了。”
朱一冰一头雾水地回到座位,犹豫几下,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转头低声问同桌道:“那到底是什么书啊?”
许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掠过孔书音,目光回转,眼底似乎又带着点莫名的笑意。
她睨他一眼,冷冷道:“女生的事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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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是音乐课。
下课铃打响。老师宣布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音乐教室。
姚霁风瞥了眼角落的钢琴,跟朱一冰和许唯道:“你们先走吧,我待会还有点事。”
朱一冰挠了挠头:“啊?不是说好了这周一起回家吗……”
许唯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转头跟姚霁风道:“没事,不着急,我们在小卖部等你。”
姚霁风笑着应了声“好”。
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姚霁风走向角落的琴。
纤长的手拂过黑白错落的格子,少年坐下,深吸一口气,须臾,指尖在琴键上翩然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