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感觉,或许生来就有,你接触到它的第一次,便像是旱地遇甘霖,你为之努力、为之着迷,甘之如饴;有些东西,你曾经热爱过,即使搁置多年,它也早已深深刻印在骨血里。后来的某天,你无意间回头看,便会猛然发现,它正安静地望着你,始终等候在原地。像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似乎与你从未分离。
音符自五指间流泻,那些回忆,随着音乐的起伏,化成汹涌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
恍然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练习的琴室,透过窗,他看见,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正静静地望着自己,上扬的凤眼里满是慈爱。
“小钢琴家下课啦?”
“我们阿霁怎么这么棒啊?”
忽然间,指尖错弹了一个音,原来的节奏被打乱,心绪也如相互纠缠的丝线一般,渐渐变得缠结不清。
“钢琴?”男人皱起了眉,语气随意,“弹什么钢琴,好好读书就够了。”
酒瓶碎地的声音似乎在耳边炸响,画面一转,眼前的中年男人面部狰狞,几近扭曲。
“我让你弹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他一脚踩在地上的成绩单,咬牙切齿道,“以后给我好好读书!不准再给我弹什么破钢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指尖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他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额角微微冒着汗,却浑然不觉,大脑已然陷入回忆的风暴。
狭小的琴房内,一段悠扬的琴声传出,旋律正与此刻重叠。
一个肤白少年托腮坐在一旁,雪白脖颈间,缀着一颗安静的黑痣。
一曲结束,他开口问道:“你弹得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弹了?”
“因为……家里再也没有人支持我弹琴了。”
“那……以后每周我都陪你来这里,我来当支持你的听众,怎么样?”
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带着笑,却被雨水打湿。
“对不起,以后不能再当你的听众了。”
“咚——!”
十指朝琴键重重砸下,一串杂乱无章的琴音在空旷的教室回响。
在胸膛的剧烈起伏中,姚霁风渐渐回过神来。指尖缓缓离开琴键,却在空中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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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哥!你可算来了!”朱一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再不来,雪糕就要化了!”
姚霁风接过递来的雪糕,捏了捏包装袋,笑道:“还是硬的,没那么容易化。”
“多少钱?我回去转你。“
“不用!许唯请的。”朱一冰咬下甜筒的最后一角,含糊不清道:“铁公鸡难得请一次客……”
不知怎的,后背突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朱一冰忙闭了嘴。
“当我不存在是吧?”许唯凉凉道。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皮笑肉不笑,缓缓抬起脚,“你是真懂做人啊朱一冰。”
朱一冰本就被她说得心虚,见那脚马上要踹过来,他双手合十,连连求饶:“我错了唯姐!全世界最大方心地最最最最善良的许唯大人!小的口无遮拦,自行掌嘴!”
他给自己嘴巴来了两下,赔笑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呗?”
许唯就是再有脾气,也被他这一出给整没了。她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吐槽了句“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拎着书包,扯着还在埋头吃雪糕的姚霁风就往食堂外走。
“小姚,我们走。”
身后传来朱一冰的声音:“诶诶——等等我!”
从食堂到校门,需要穿越一个田径场。三人走出不久,朱一冰就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手肘戳了戳左边的许唯:“诶,你们看,那不是书音吗?”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果然,一个身形瘦小的女生正在最外围慢跑,满头大汗,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得通红,但表情却很惬意,两边插着有线耳机,对不远处迎面而来的三人似乎浑然不觉。
朱一冰刚想打个招呼,就立马被许唯出声制止了。
“闭嘴,你想打乱人家跑步的节奏吗?”
他一听,忙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