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久白:“什么噩梦。”
喻连心知不能一直躲下去,那件悬在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总要解决,眼下的脉脉温情催生出一丝勇气,他哑声道:“梦见师父你在悬崖的对面,我要去找你,可是一往前走,我就会掉下去。”
他还是害怕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退而求其次这样说了出来,如果师父能理解,那一定知道他说的是何意。
“那就不要往前走了,”谢久白拢住他的手,温声道。
房间里烛火发出哔剥声,光变得微微暗淡。
“嗯。”喻连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了。”
“如果下次再做这个梦,你就站在那儿,等悬崖对面的我回头走向你。”
“……师父?”
“别害怕。”
谢久白注视着少年怔然的模样,看清了他眼下的青黑,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去,感受到喻连睫毛扫过他的指尖。
“三日后我将代替国运镇压帝川之灾,灵力镇压效果不如国运,灾会溢出一部分。我跟帝川陛下商议,将溢出的灾全部集中到帝京,这样就不会波及帝川其他的百姓。”
“明日起,帝京的百姓会陆续撤离,阿连,你也得跟着离开。”
“等帝川事了,我们再详说,好吗?”
于是喻连又不清楚,师父到底懂没懂他的意思,没懂,这就是师父对徒弟的关怀照顾。
如果懂了,懂到了什么程度?
喻连心里本该焦躁恐惧的,可或许是谢久白的反应稳稳托住了他的不安,他反而莫名安定了下来。
就像他曾经对师父抛出的每一个问题,最终都会得到稳妥的回答一样。
“好。”他说。
第33章(作话赠送新春小剧场)
“快快快!”
“那边的别掉队!”
帝京的百姓们在士兵们的护送和吆喝声中,蚂蚁搬家一样离开了帝川的中心。
时间虽紧,但好在帝川百姓不少都是修士,踩着飞剑帮忙来回运人运东西。尉迟临川带着玄甲卫全帝京巡逻。
喻连、裴山越和苏邻也在帮忙,九穗痴和两名同门同样没走。
喻连本命武器清渠可是累惨了,被主人卡在木板上,带着木板上三四十人一起飞。火老大干不动载人的活儿,拖着百姓们的行李,还生怕自己身上的火苗掉下去给人烧烂了。
现在是三月二十五日的傍晚,余晖在天空铺开璀璨的云带,恢弘落日逐渐没入云带之中。
薄汗浸透了衣衫,喻连衣摆扎高,一手提着一个大包袱,掌心的绷带早就染上了灰尘脏污,他低头在肩膀上蹭了下细汗,给大家鼓劲儿,扬声喊道:“最后一批百姓了!不要掉队,都跟上!”
队伍中大家高声回应,行进速度逐渐加快,应该能在子时前完成撤离。
师父跟帝川陛下估计是算准了,才定了三天的转移时间。
苏邻听见声音回头看,站在高处的少年抗得东西最多,跟个大乌龟似的很是滑稽,全然不复在仙宗之时的整洁干净,也没有仙宗那群被迷成傻子的同门追捧,可他依旧可以轻而易举的成为人群中耀眼的焦点。
似有所感般,喻连扭头,苏邻来不及收回视线,眼梢的几丝郁色被喻连捕捉。
他飞过来,铛的一声砸在苏邻身边,眼睛亮亮的:“是不是累啦?师弟你有伤在身,师兄帮你背吧。”
苏邻撇过头去。
他真的很讨厌喻连这个样子,讨厌他跟太阳一样出现在他身边,一出现就抢走所有人的目光。
喻连之前问过他,他是不是哪里惹他不舒服了,才对他格外冷淡。
苏邻彼时只是假笑着糊弄了过去,对喻连偷偷示好送礼物的行为视而不见。人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凭什么非要回应喻连对他的示好?
后来喻连不对他示好了,两人就再没有过交流。
苏邻原以为喻连会介意他之前的冷淡,没想到只是稍加示弱,喻连就又朝他靠近了。
“不必了。”苏邻笑道,“大师兄,你抗的已经够多了,我可以的。”
一句大师兄给喻连叫高兴了,“你不舒服一定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