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他自己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身后传来裴山越凉凉的声音:“我看你是真飘了,你想当体修?”
裴山越把他左手的包袱抢过来,“手上还缠着绷带呢,不知道疼?”
喻连小脸绷紧回头:“师弟,没大没小。”
裴山越笑了:“老老实实给我歇着,你也不想我告诉我师父,你师伯吧。”
谢久白看着面冷,实则对喻连平日里的撒娇抵抗力很低,而兰泊风看着笑盈盈的好说话,心也软,但只要规矩定下,那该是什么就是什么,生气了很难哄。
说实话,在喻连这儿,有时候提兰泊风比提谢久白还有用。
喻连嘀咕了句真无赖,老实了下来。
他们护送最后一批百姓到远离帝京百里处,喻连卸下所有包裹,目送士兵们带着百姓远去。
至此,帝京之内再无凡人,只有留下来守卫皇城的玄甲卫。
普通修士千余人,都是在帝京内有亲眷,过来帮忙搬家的人,现在都聚在喻连几人停下的地方,商议着去处。
喻连坐在高处一块石头上,望向帝京方向。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家心里知道大事将要发生,忙起来的时候没感觉,现在静下来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压不住心里的躁动,说要离开,也没有谁先走,索性暂时在这里安营寨寨——
对这些修士的说辞,是陛下要斩杀最近在帝川作乱的‘地煞’。
帝京会沦为战场,所以才让百姓撤离。
大家低声议论着,三五十成堆,篝火点了一片。
九穗痴过来,递给他水囊。
喻连拧开喝了一口。
九穗痴在他身边坐下:“在,担心?”
“嗯。尉迟兄作为太子,得守着帝京皇城,那底下的东西很凶,我手上的伤现在还没好。”
“不,你在担心,仙尊。”
喻连颇为意外,“九兄,你不呆啊。”九穗痴并不知道帝川之灾的秘辛,更不知道他师父会出手帮忙镇压的事。
九穗痴抿唇:“我,反应慢,但,不笨。”
他还发现了,喻连在跟他苏师弟裴师弟相处的时候,会更自然亲切,语气也更软一些。
而面对他们这些非同宗的朋友时,虽然也很真诚,但到底没那么随便。
喻连才不知道九穗痴心里默默辩驳了这许多,他说:“别冤枉人,我可没说你笨。”
九穗痴不吭声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喻连拉着他下去吃裴山越烤的肉,吃着吃着,只见无数金光从帝川各处汇聚灾了帝京上空,国运化作一条千丈金龙,发出震天怒吼,一着帝王服的男子踩在龙头之上,直接冲入了地下。
喻连倏然站起。
紧接着地下一震,整个帝京都往下沉了一截,在隆隆的震颤之中,那积攒了近万年的‘灾’的气息,一丝一缕地逸散出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大恐怖来临的预兆,寒毛倒竖。
咔嚓!咔嚓——
地表浮起龟纹般的龟裂痕迹,喻连甚至看见了裂痕下有红光冒出,他眼神一凝,当即大喝:“都当心脚下!”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犹如天音的嗓音传来:
“镇!”
喻连猛地抬头。
是师父!
原本震动的地表在那一字之后刹那安静了下来,地表裂缝泛起的红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冷意-
帝川之下。
尉迟鸣海手持镇国剑,面对着那团翻滚着的黑红之气——
尉迟一族镇压了数千年的‘灾’。
灾没有实质的形状,它或而化作滚滚火球,或而化作冰寒霜雪,或而雷霆肆虐,或而变成一团疫病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