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夜入刘宅行凶斩杀其全家性命,却不料逃走时因心神惊惧昏厥,被门房发觉,我说的可对否?”
汗浸了一身,她简直是个才从水中捞起的尸身,虚弱的没有丝毫气力,十指血肉模糊,款司的言语似都被筛子滤过了一般,只听见几个音色模糊的字,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轻声道:
“不对。
不对。
玉佩不是我偷的。
人不是我杀的。”
款司不满意她的说辞,对施刑人眼神示意,夹棍慢慢收紧。
血充入头部,太阳煞突突地跳,夹棍所发出的吱吱声与她听得分明的齿磨声缠绕在一起,她咬紧了牙关惊叫:“不是我!
不是我!
你们……严、严刑逼供!”
娄县令步近她身旁:“这样也不肯招么?这样吧,你只需回答我,玉佩从何得来,我便不对你用刑,好么?”
她那口涎已夹杂着血丝滴落在地,双眸失焦,这胖官员的脸被溶尽了,依稀辨得出两眼一鼻,厚重的唇似驴子的嘴,张张合合。
“是……我娘亲给的……”
“你娘亲,从何处得来的?”
“我爹……”
款司揉了揉眉头:“再上鞭刑。”
她想起那少年俯首看她,那神情原来非是怜悯,而是冷嘲,难怪他还对着自己笑,看着自己要构陷的人在眼前感恩戴德,一条送上门来顶罪的好狗,如何不高兴?
一鞭一鞭笞打在未好的旧伤上,她是被撒上醎鹾的蜗牛,身子一曲一伸地打颤,冷汗淌下来,疼痛要将身子溶解去,她蜷缩成圆球,抱住身体的每一寸。
“玉佩何处所偷?”
“为何要杀刘监斩官一家?”
恍惚间又听到那狱子还在发问,可她已不太清醒,趴在地上嗫嚅着,唇齿间的私语另那审讯的款司不耐烦地皱了眉头。
“本官再问你一次,那宝玉,究竟从何处而得?”
她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虚弱道:“天……天师……”
官员抬手,“这玉佩,是从庄府上偷盗而来的?”
她趴在地上,背上的鞭刑已不再继续。
全身已不知是汗水还是冷水,听到那官员的问话,她沉默良久。
“若娘亲死了,阿离便去寻一个人,他一定会收留你的。”
“他见到这块玉佩,自然会明白的。”
“问你话!”
“是……是我偷的……”
她不知道事情会往何处发展,也不知道为何他们要如此执着于这块玉佩。
“那么,刘监斩官一家,也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