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地上,蜷曲了手指,心内一股酸涩涌上,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未杀过人。
“拿供款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见娄县令笑眯眯地看着她,她挣扎着要站起身,却被狱子再次踩住手腕。
她尖叫道:“不是我!
不是我!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你这狗官,你不听陈情,刑讯逼供,妄图令我屈打成招,诬我清白!
我死作阴灵,往世也不托生!
日日悬挂你头前,夜夜吊缢你床头,诉我冤屈!”
话还未说完,款司便一脚踹上她的脸,她的面庞向后仰,鼻间涌出一股温热的血,嗡……嗡……整个刑讯室在旋转。
款司抓过她的手腕,将肿成了红灯笼的食指按压在供状上,这一按,将她整个人生都钉在了刑架上。
娄知县手中呈着那块澄透的玉,面上带了自得的笑。
照程序,这大辟案件应禀州及提刑司复核,再行绞刑,只是这案情疑窦丛生,大有可能要移至司理院进行推鞫,可这玉佩是个好物,万不能让司理院那帮人抢了到嘴的好肥肉。
因此只用把这严刑认供后的供词录本上呈提刑司,上头信为狱成,自然不再管这案子。
娄县令说道:“小姑娘,这玉佩呐,哪儿偷来的就还到哪儿去,你说你也是的,早招了不就好了么,受得这一身伤。”
殷离趴在地上,用余光看他,冷冷的。
款司一把薅起她头发,迫使她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真是个硬骨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反正这之后你也是具无头尸,不如给我练练手,尝尝素来无人试过的刑具滋味。”
原来还是张美人面庞,她突然冷笑,鲜血淋漓的口,兼之黑洞洞的一双眼,当真是个白日索命的女鬼,款司慎了一瞬,隐秘的惧怕随着愤怒涌上来。
殷离啐了他一口,“老娘就是做个冤死鬼,也要缠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这换来的自然是更不加收敛的拳打脚踢,她死抱着头,硬生生忍受住,临死前能这样痛骂一句也值了。
“汪权,别打得太难看,总归是要死的人,积点善德吧。”
娄县令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一根手指搓了搓鼻子,道:
“小姑娘倒是生了一张利嘴,你还想要复奏?我若是你啊,就好好表现少受些折辱,本官手下的冤魂何其多,有你这样一个美娇娘日夜作伴,本官是何乐而不为啊。”
汪权方才停了脚,啐她一口,骂道:“下贱东西,脏了老子的脚!”
刑讯室的另一边,赫连定伏在长凳上,两个狱子提着柳木棍在他身上笞打。
他咬了牙,眉头紧皱,硬生生将痛楚都吞入肚子。
“你这乌孙野种!
下贱畜生!
老子就要打死你个乌孙野狗,慰我西北将士在天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