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狱子给她带上了枷,两手拽着人,拖向刑讯室。
门一开,她便被汪权一脚踹进了门内,她被那股力道踹得摔落在地,脖颈被木枷一顶,痛得她惊呼出声。
因两手被木枷拘禁,无法以双手撑地的姿势起身,就那样靠着木枷撑在地上,姿势奇怪又屈辱,像一条被上了链子的狗。
眼前映入墨色靴面,她眼神涣散,大抵是黑无常,就此索了她的命也罢,她不要往生,做个孤魂野鬼,往人间世报冤。
那人屈膝蹲下,俯身看向她,她艰难地抬起脸。
视线缓缓上移,看到来人的墨色圆领袍,直到他墨色的眼瞳,她双瞳猛然扩大。
是那男子!
杀了刘复一家,还嫁祸于她的男子!
她有千万的恨,更恨自己如狗彘一般任他羞辱,屈辱地垂下眼帘,指节嵌进掌心,心底里生出无底的怨恨,要杀了他,要他不得好死!
男子修长的手抬起她下巴,低头打量着她一张脸。
殷离却看见,此时他的右手竟没有烧伤的痕迹。
虽不知他是如何遮掩住的,但她无比确信,眼前人就是那日的杀人真凶,那双眼睛,她绝不会看错。
男子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的面容。
之前她那乞儿模样时,面上黢黑,他未曾发觉,现下被水洗净,露出一张瓷白还肿胀的脸,盛着春光的眼。
只是此时眼前的人身上尽是用刑过的痕迹,背上,臀上,还有那不辨形状的双手。
他嫌恶这等生命力顽强的臭虫。
左脸肿胀,自是他的功劳,他看着她这一身伤,冷嘲一声:“用了这么多刑也没招,是我小看你了。”
殷离抬眼,盯入那男子的墨瞳,啐了他一脸的唾沫,骂道:“狗东西!
别用你那脏手摸姑奶奶的脸!”
“住口!
不得无理!”
他身边的侍从拦阻在二人之间,厉声喝道。
男子猛然后退一步,紧拧了眉头,袖出一块巾帕,细细地擦拭面上的唾沫,随后悠悠道:“还是个烈性子。”
“是你杀了刘复全家,还栽赃嫁祸于我!
你这草菅人命的畜生,该受刑的是你,该当街斩首的是你,该下地狱的是你,你这杀人狂魔,你不得好死!”
侍从看着狼狈的她,言语傲慢,“小乞丐,你还不明白么?我们郎君可是来救你的。”
明白你奶奶个腿!
她冷笑一声,“我是该感恩戴德地给你磕头,不但要谢你那日的不杀之恩,还要谢你今日施救之恩么?”
侍从道,“自然。”
她破口大骂:“我去你娘的!”
男子似乎很少听过这样的粗鄙之语,眉头轻蹙,那随从红了一张脸,支吾半晌,难以反驳,才磕磕巴巴吐露出一句:“姑娘,慎言!”
她笑道:“大爷令我在此坐狱三日,受尽皮肉之苦,现下又巴巴地来此救我出去,我当真是贱命一条,死还是活,皆在你一念之间,怎的,大爷是夜来惊梦怕遭报应心有悔过,还是说看上我这干柴身躯,想尝尝粗鄙乡妇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