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入水了。
她缓缓游至沈冽身旁。
她一接近,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本能地紧紧攀附住她。
船夫游至两人身旁,抓住沈冽一只手,向上游。
殷离却见他脖间一块物件随水浮起,趁着两人厮缠的劲儿,她一把抓过,紧握在手中,又紧紧抱住他下沉挣扎,作出一副自己也溺水的模样。
沈冽猛得睁开眼,身子胡乱挣扎,想要摆脱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的人。
却看到她的面庞近在咫尺,睁着一双美目,眉眼带笑。
她的发侵袭而来,蚕茧般包裹住整个他,水蛇从他袖口、衣襟、腰带缝隙中趁乱而入,不留一点空间地要溺毙他。
两人的乌发缠绕在一起,此时竟有了几分缠绵悱恻的姿态在,她似是附生于树植上的冻青,他见过的,万物萧索,唯有冻青油绿油绿,在冰寒雪地开花结果。
那一刻,他真正意识到,这个女人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真是个疯子!
越来越多的人跳入水中,托拽着这两人上了岸。
到岸上后,沈冽猛得推开她,趴在岸上吐水,大口喘息。
王二为他拍背顺气,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管的?”
两个船夫经殷离一瞪,都不敢说话。
沈冽扭头看向湿漉漉的殷离,她面色怯弱,缩在宝儿怀里,“宝儿,冷,好冷……”
可惜差一点,她就成功了。
他套上王二递来的狐裘,冷得直打哆嗦,冷声道:走。”
宝儿心疼地搓着殷离的手,忙搂着她跑进府内。
殷离今日当真是开心,浴洗便捧着汤婆子在床上呵呵傻笑,沈冽啊沈冽,你也有今天。
她在床上开心地打了个滚,一只手吊起那物件,细细观摩起来。
是一块铜制的虎形牌,只是从上部摸下时,便发觉少了一半,想来本是锻了一只虎,从正中劈开了,虎身上篆有铭文。
她没文化,看不懂,将那物件往兜肚内一塞。
又是一阵呵呵傻笑。
宝儿不禁奇怪,她家女郎,是被冻傻了么?
有小厮送来殷离与沈冽在东市买的物件,她瞧见,那只自己未买的荷囊竟也在其中,释青色的色泽,上头绣了一只水鸭子。
兔儿灯静静地搁在花梨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