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猛,野蛮又顽强。
若她不总是张牙舞爪的模样,他倒很是欣赏那样的性情。
不服输的野蛮劲儿,抱了视死如归的决心最是能一点一点将人缠绕至死。
殷离感受到他的注视,徐徐出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么?”
沈冽笑出声,“不是美人,是野人。”
待船靠岸,殷离有意慢吞吞起身,沈冽这样的伪君子,如何会跟她讲女士优先的礼数,率先走出去。
她赶忙起身,三步两步跑出,瞧见沈冽一只脚快踏出船舱,她飞奔上前,一咬牙,使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
沈冽不提防她这样背后突袭,一个趔趄向前扑,好在他下盘稳重,缓住身形,回头向她示威,结果这家伙见他没落水,一个飞扑就把自己和他都送进了冰冷的姑息河水里。
船上的两个船夫是目瞪口呆,高喊:“郎君落水了!
娘子落水了!
来人啊!
来人啊!”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寒气渗透经络,殷离一入水,冰针蛰得她浑身刺痛。
她泅的一手好水,借力浮出水面,眼见沈冽呛了好几口水,好容易扒住船舱,模样狼狈,船夫忙要搭手救人。
她再度潜入水中,抓住他的腿,紧拽住他衣袖下沉。
这家伙果然做了两番无谓的挣扎便被拉至湖中,她在水下睁开眼睛,笑吟吟瞧他。
沈冽闭着双目,眉头紧皱,感到躯体在往下沉,刺骨的水将他包裹住,侵入他鼻腔。
她定是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一只手轻触面颊,他睁开双眸,却看到在黑海之中,女子乌发尽随水散开,水蛇般缠绕在手上,透过水面的月光将那面容照得透亮,似于暗夜中晃目的明珠,她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眼里是捕捉到猎物的张扬,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他明白,这是在向自己示威。
她朱唇微动:
“去死吧。”
他闭上双眸,干脆不看她嚣张的样子。
等到再憋不住气,呛了一口水,本能地开始扑腾。
殷离心内读数。
沈冽,你真该死。
见他的挣扎一点一点减弱,她唇角带笑。
此时有人扑通入水,向他二人迅疾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