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
饶过我吧!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殷离拧紧了他耳朵,拧的人嗷嗷叫,“你他娘的跟我道歉做什么?给我娘道歉!”
王弘毅嘶叫着,一手捂着耳朵,嘴里头道:“是,是,我错了,我给令堂道歉!
我嘴贱!
我欠打!”
殷离方才平息下来,撒了手,王弘毅捂着耳朵连连后退,被小厮搀扶住。
王弘毅被团团围住,只殷离站在圈外,她垂着眼,眼前是一抹蓝粉烟霞,鹤仪的音色带着她发上的茉莉香气,“气出得够了?”
她别过了脸,声音有些闷:“不够,远远不够。
便宜他了。”
正说话间,王家小厮检查王弘毅的伤势,宝儿带着人拥过来,关切问道:“娘子如何了?有没有伤到!”
殷离说道:“没事。”
这会儿气也撒了,方才想起来这小孬种又是踹了自己肚子,又是薅头发,现下感到自己手疼,肚子疼,头皮疼。
她不顾这疼,只是越过围观的看客,钉在他身上。
沈冽双手负在身后,远远看着。
他是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还这么狠绝。
她没有顾虑,所以上一回落水,甚至想要以命抵命,不计后果,此时也是,若她手上有刀,那一瞬间砸在王弘毅头上的就不止是砚池了。
舍却了一切,甚至不惜命的人,最危险。
他作壁上观,旁人都见这热闹景象,拦人的,挥拳叫好的,瑟缩一旁的,他的视线却全程盯着一个她。
脖间的抓痕显然,手缩在袖中,被她隐隐藏着,他远远站着,分明看见她垂眼时失落在空中的珠光。
她微红的眼眸望过来,撞了一个措手不及,他躲闪。
分明是胜了,却有一些落荒而逃的落败感。
太不光彩了。
他沉下思绪,算算时间,如今庄图南也该来了。
果然下一秒便见庄图南面色焦急,他见殷离裙裾凌乱,发饰狼藉一片,面上是毫不加掩饰的担心,“可有哪处伤到了?”
殷离缩着手,往身后藏了藏,不免有些心虚,“阿离没事,爹爹放心。”
庄图南把她来回瞧了半晌,见了她脖上红痕,心也似被刮出痕来,他慌乱唤训导,“快唤医正来!”
哪想王家人扶了王弘毅颤颤巍巍起来,小厮跪地磕头道:“天师,您可要为我家郎君做主啊!
这殷娘子无端发怒,把我家郎君打成这样!
若是您再迟来一步,郎君性命岌岌可危啊!”
便见王弘毅满头被泼了黑墨,混杂着几丝猩红,一只手无力地垂落,右眼半耷拉下来,肿得青紫,一侧的面颊也成了发面馒头,他双唇颤颤,“叔伯……”
庄图南沉下面色,额上的青筋牵得面色发青,沉声吩咐众人送王弘毅往医学署救治。
身后众人手忙脚乱上前携了王弘毅,他转过身子,看着殷离,怒骂道:“混帐东西!
学堂岂是你可放肆的地方!
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