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不过是个断了腿的疯子,他手下全是一帮不识字的泥腿子,杀猪匠。没有我们士族为他执笔理政,没有我们为他徵收钱粮,这天下,他拿什么治?”
这是江南士族们在私下集会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大平的兵锋虽然在中原所向披靡。
但士族的根基,从来都在横江以南的鱼米之乡。
那里水网密布,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前朝大景覆灭时,许多南方的世家大族凭藉著天险和家底,保存了极大的实力。
暘州,临安城外,谢氏山庄。
谢氏是江南首屈一指的高门大族。
此刻,山庄的密室里,聚集了江南七个最大士族的主事人。
“鄴京的血,流得够多了。”
谢家家主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徐文那个暴君,竟然要將天下世家连根拔起。若让他彻底坐稳了龙椅,这江南,迟早也是我们各家的埋骨之地。”
“谢公所言极是。”
另一名家主冷哼一声。
“他徐文以为靠几把破刀就能得天下?如今大平的朝堂上,连个会写安民告示的官员都找不出几个!各地的赋税帐册乱成一团,那些泥腿子將军看著帐本两眼一抹黑。”
“大平,已经是外强中乾!”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第三名家主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半个月来,我们七家已经暗中串联了江南十二州的士族。各家隱匿的部曲、护院,加上花重金招募的亡命之徒,足有三十万之眾!”
谢家家主捻著鬍鬚,微微点头。
“徐文的兵马不习水战,且多是北方流民。只要我们起兵,打出清君侧、诛暴徒、復礼法的旗號,天下读书人必定景从!”
“到那时,我们划江而治,再徐图北伐。这天下,终究还是我们士族的天下!”
密室內的眾人相视一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平王朝土崩瓦解,他们重回权力之巔的画面。
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谋臣,没有士族支持的瘸子皇帝。
就像是一个拿著金元宝在闹市行走的瞎子。
被抢走一切,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