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两个灯笼,红彤彤的,在风中轻轻晃着。挂完了,云迟还飞到沈迟面前晃了晃,像是在邀功。沈迟伸出手,扶着剑身,轻轻摸了摸:“谢谢你。”云迟不动了,剑身微微发着光,像是在回应。过了几息,它自己飞进屋里去了。阿嬷走过来,看到沈迟站在院子里,连忙扶住他。“哎呦,快七个月了,就不用做这些了。我们自己来。”沈迟一手撑着腰,笑了笑:“我就看看。”阿嬷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最好只是看看。你要是敢上手,我就叫小谢过来。”“阿嬷……”“行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做午饭。有事就喊我们。”沈迟“嗯”了一声,阿嬷转身进了灶房。沈迟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搭在肚子上,慢慢抚着。孩子踢了他一下,他弯起嘴角,轻轻拍了拍肚子:“别闹。”孩子又踢了一下。沈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谢云疏从外面走进来,衣袍上沾着雪,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根红烛、一叠红纸、几串鞭炮。他一眼就看见了沈迟,走过去,把篮子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汤婆子,塞进沈迟手里。汤婆子是铜的,外面包着棉布,暖烘烘的。沈迟双手捧着,暖意从掌心漫到全身。“哥哥,你去哪里了?”“去了一趟凡间。今天凡间很热闹,晚上带你去看。”沈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中午的饭很丰盛。阿嬷炖了一只鸡,鸡汤金黄金黄的,飘着几颗红枣。蒸了一条鱼,鱼身上铺满了葱丝和姜丝,浇了热油,滋滋响。炒了几个小菜,还有一锅白米饭。沈迟喝了两碗鸡汤,吃了半条鱼,又吃了小半碗饭。阿嬷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沈迟夹菜了。沈迟的碗里堆得冒尖,吃都吃不过来。他抬起头,无奈地看着阿嬷:“阿嬷,我吃不下了。”“多吃点,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阿嬷又给他夹了一块鸡腿。沈迟看了看那块鸡腿,又看了看阿嬷,低下头,继续吃。谢云疏在旁边没有说话,把他碗里的鱼刺挑出来,把鱼肉夹到他碗里。沈迟吃着吃着,忽然笑了一下。谢云疏看着他,沈迟摇了摇头,没有说为什么笑。他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很热闹,很暖和,很好吃。灯会下午,沈迟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纸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阴天。他翻了个身,身边空空的,被子还留着一点余温。地瓜蹲在床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叶子一高一低地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哥哥呢?”沈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仙尊在灶房准备晚饭。”地瓜的叶子转了一圈,“小迟宝宝,你睡了好久。”沈迟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把被子叠好,穿上鞋。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会儿外面,转过身,摸了摸地瓜的叶子:“地瓜,陪我去散会儿步。”地瓜的叶子竖起来了,蹬蹬蹬跑到门口,把门推开,侧着身子让沈迟先走。沈迟笑了,撑着腰慢慢走出去。地瓜跟在后面,叶子一飘一飘的,走几步就跑到前面去探路,跑远了又跑回来,像一只撒欢的小狗。两个人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又沿着灵竹林走了一段。雪已经化了,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沈迟走得很慢,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被地瓜牵着。地瓜的木头手凉丝丝的,握在手心里有点硌,但沈迟没有松开。地瓜也没有松开。回到屋里的时候,谢云疏正好把晚饭端上桌。是饺子,白胖胖的,圆鼓鼓的,冒着热气,摆在盘子里像一个个小元宝。沈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鲜得很,汁水在嘴里炸开,烫得他吸了一口气,又舍不得吐,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个,又咬了一口。谢云疏坐在他对面,也端着碗,慢慢吃着。沈迟吃相就不怎么样了,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了一点饺子汤,吃了几口觉得热了,把领口扯了扯。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夹了一个饺子放到他碗里。沈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谢云疏,弯起嘴角,把那个饺子吃了。地瓜从外面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团雪,叶子冻得发紫,一颤一颤的,但它高兴得不得了:“小迟宝宝,你看!我堆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