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答应了。蒋知绮唇角上扬,搬来一张板凳坐在旁边等,时而晃腿时而垫脚。
水果捞不难做,只需把水果处理切块,再倒上酸奶。宋延霄简单处理好便装盘插上勺子递给蒋知绮。
蒋知绮就坐在板凳上捧着水果捞,不打算挪窝,看他洗手的背影,“你怎么还没睡?”
“刚准备睡。”宋延霄关了水闸,拿一旁的厨房纸,极为仔细地一根手指一截骨节地擦拭。明显是刚洗过澡的,身上穿的就是家居服。
“我影响你休息了,对不起哦。”她并不诚心地随口道歉,却还双手合十,歪头晃脑地做出很虔诚的样子。
“少来这一套。”宋延霄面容平静,扔了揉成团的纸巾,双手抱臂地靠在桌台旁睇她,打算等她吃完,一并把碗洗了。
蒋知绮装大方地舀起一勺猕猴桃果肉,“这个给你吃,要不要?”
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曾想宋延霄却走了过来,颔首俯身地含住了勺子。
蒋知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忘记眨眼,呼吸也停滞了一瞬,直到宋延霄转身要去拿新的勺子,她才回过神制止:“用不着。”
生怕他置换新的似的,蒋知绮捞起一勺酸奶就直接送到嘴里,也含着。
好酸。
她是不爱单吃酸奶的,因为酸奶在嘴里慢慢于口涎中稀释,还会有些甘涩。
可是她吃着,这一口倒是没那么酸,还有甜。
是哥哥的唾液,中和了酸度?
蒋知绮含住不松口,舔舐着勺子的凹面,细细品尝。
见她这样,宋延霄只得把新的勺子放回去。一丝难言的怪异从他心中淌过,他没有深究,也是有些困乏了。
蒋知绮吃东西很慢,以至于大多数时候没吃完就饱了。但他是按照她的胃量加的料,所以到最后还能碗底见空。
碗勺拿来水槽里冲洗。水流淅淅沥沥地淌过刚干燥没多久的指缝,比体温稍低,冲淡了些许困倦,但他不会失眠,一般沾床就能睡。
洗完,放归原位。蒋知绮很贴心地递来一张厨房纸。宋延霄擦着,转身看向身后无所事事的女孩,她睁着圆碌碌的眼睛,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要坏事了。
“哥,你可不可以陪陪我?”蒋知绮讪笑一声,苍蝇搓手,露出皓白的牙齿。
宋延霄丝毫不为这张笑脸打动,冷静到漠然:“不想睡出就去跑两圈,我是想睡。”
“松手。”他低眉,意指她揪衣摆的手。
蒋知绮短促地“哦”了一声,转身就堵上门。
“如果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黑夜里煎熬,在万籁俱寂的世界里痛苦孤独,那你走吧。我无话可说。”
她靠在关闭的木门上,说着最大方的话,做着最小气的行为。
宋延霄轻哂,眼底泛起无奈。
“蟋蟀青蛙在唱夜曲,你不能否认它们刻苦。”
“壁虎在墙上看着你,你也不该忽视它。”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还抬眼望向她头顶。
见他目光上抬,蒋知绮一悚,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嗖地弹撞过来,很自然地抱住他的手臂。
宋延霄垂眉看眼她,唇角动了动,只好强行拖着她,走过去将厨房门打开。
小时候还养过冷血动物,怎么大了就又怕又嫌弃了。
“你骗我?”
门一开,蒋知绮瞬间反应过来。
宋延霄没有回应,独自走向自己的房间。在刚开门要进去的时候,蒋知绮气急败坏,疯狂拍打他肩背:“吃了我的猕猴桃你还想走,你很坏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