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六下拍打,没收住力,打得也疼,宋延霄不得已,只好将她的手腕箍住。
腕骨纤细如一柳枝,虎口轻攥便可圈住。宋延霄默然。
养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瘦?
脉搏的跳动清晰可感,像一重一轻的鼓点。蒋知绮闭上嘴巴,难捱地想要压住这种鼓点,却觉得口腔里残存的酸奶似乎也开始发酵了。
好酸。
她下意识想要抽出手,嘴里也不闲着:“坏……”
短促的一个音节蹦出来,宋延霄非但没松开,还更用力地向上举高,以指腹摁住腕心。
他眯眼睇着她,警告中又透着无奈:“别再闹我。”
或许是动静真的闹太大了,斜对角的老人房忽然解锁推开了门。
听到这个声音,蒋知绮一悚,条件反射地扑向宋延霄怀里。
她扑得用力也迅速,像感知到天敌蹦回窟穴的兔子。宋延霄也顾不得把她推开,立马将她拉拽到房间里,拧着门把轻轻送了上去,连锁舌上扣的声音都微不可查。
外面的脚步声很轻,但屋里的俩人都能听见,尤其老太太那声轻骂:“连厨房灯都不关。”
蒋知绮轻咽唾液,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宋延霄面容不阴不阳,仅渡了一轮微薄的暖光。四目相视,他慢慢放松她的手,按了按她的肩,用低沉的嗓音,精准地说出她想知道的答案:
“没发现。”
老太太确实没发现,在关上灯以后就回房歇息了。
蒋知绮松了松筋骨,不太想放开宋延霄。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剥开了自己环抱的手臂。
她扁着唇瞪他,说话不客气:“这么嫌我,为什么不把我关在外面?”
宋延霄不置可否,闲闲地回以一句问话:“我要是这么做,那我是不是太不当人了?”
蒋知绮哼了一声,转身环顾四周。这里陈设简单,就放了一张床、一张桌椅和衣柜。也有些过去的杂物,散发着闷久了的腐味。
她走到床边,毫不顾忌地坐了下来,往下压了压,又用手去抚摸床面,仰头问:“你怎么睡这里?原来的房间不是在我隔壁?”
“下午就动身回家,睡哪里都一样,不如腾给久住的人。”
宋延霄站在原地,仅是侧身将房门通道让出来。他盯着她,态度分明:“还不走?”
蒋知绮抱起旁边的枕头:“你都拉我进来了,哪有不让我坐坐就推我出去的道理?”
“鸠占鹊巢。”宋延霄面无表情地下判词。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你说得对。”蒋知绮笑起来,很是刀枪不入没心没肺,直接抱着枕头歪身躺在床上。
宋延霄一顿,隐约觉得这句话放在这里有歧义。如果他没记错,是源自一首婚礼赞歌,指出嫁的女子来到夫家安置好的家中。
显然,蒋知绮没有好好学过《诗经》,是一个脑子里只装着游戏的小文盲;其次,他不是她的语文老师,这种问题他没必要纠正。
而且,这不是重点。
“蒋知绮,我需要休息。”
来硬的绝无可能,他只能退让一步,试图唤醒妹妹的良心:“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就只能睡沙发。”
“可是这里床还挺大的。”蒋知绮温吞地飘来一句话,“睡两个人又不是睡不下。”
宋延霄蹙眉:“别胡闹。”
蒋知绮嘟囔:“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宋延霄眉头皱得更深:“你现在多大,我多大?”
“我十九,你二十九,不还和以前一样吗?差了有十岁呢。”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快奔三了,算不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