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挑衅。
宋延霄脸色很冷淡。
相处十来年,蒋知绮最懂得如何把控话术行为,不让自己踩线玩脱。
她立马卸去脸上的笑,双臂紧紧搂住枕头,变得很颓废:“我以前睡你这里,你还会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陪我演睡美人……现在都不这样了。”
又叹口气,委屈巴巴:“哥,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了?”
她这般放低姿态,无异于拿一只手指充当针头戳他肺里的气。
足够软,足够轻微,以至于他自己卸了一身的脾气,也不能怪她的戳弄。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用小时候的方式对待。”宋延霄耐心、再耐心地解释,慢哄:“你也不想我把你当成幼稚的小孩,不是吗?”
即使你仍然如此。在我看来依旧有着孩子脾气。
蒋知绮唇角微翘,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可还是不依不饶:“……哦,那你为什么一天都不跟我说话,也不回我消息?”
“问你和爸爸聊了什么,房间在哪里都不告诉我,还在饭桌上说那种大义凛然的话,折损别人的姻缘……”
“……”
宋延霄知道自己有一个怪胎妹妹,但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些奇怪琐碎的小事。
也没喝酒,水果里、酸奶里更不可能产生让人臆想的毒素,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多胡话?
毫无疑问,这些胡言乱语所作所为是在惩罚他。惩罚他的“嫌弃”,惩罚他的不说话、不回消息。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在权衡自己是否要另外拿一套被褥,去客厅睡。
这是唯一选项。毕竟他做不到把一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小疯子赶到客厅。
诚然,她可以回到二楼卧室睡,不至于在客厅可怜巴巴地卧在沙发上,但只要第二天醒来,绝对会有更大的灾难等着他。
他的这个妹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延霄轻叹,做出决定:“我去外面睡。”
这不是商量的话,而是知会,也相信蒋知绮的良心,已经随那碗酸奶水果下肚得一干二净。
只是过了半晌,他也没等来一个回应。
宋延霄微顿,上前两步,这才看清灯下那张姣好恬静的,已经闭上眼的面庞。
小疯子抱着他的枕头,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宋延霄凝睇数秒,叹也似的轻哂一息:“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他不得不过去为她披上被褥。
小时候蒋知绮也没少睡在他的床上。有了自己的审美,还强要求他买粉的,最好是印着美羊羊图案的被褥,好让她睡在他这里的时候能盖着。
后来她终于是肯让他买一些刻板印象里男孩子才用的物件,但不过是她审美变了,更喜欢那些蓝的灰的黑的。
她似乎根本不懂如何尊重他,把控正常社交的界限。
也从来不会考虑他的感受,即使他的感受从来都是她好他便也好。可以迁就,可以礼让。
是他没有教好她,放低了自己的底线。是他的行为,给了她可以越界胡闹的自由。
目光暂存在她熟睡的脸上,他伸去手,轻贴她额前的碎发,第一反应是想。
她的确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