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贾一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边,抱臂而立,恰好堵住了出口。
张好好握着那支簪子,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焦正目光闪烁,支支吾吾:“好好,你听我说,你阿娘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是在闹什么?”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蓝衫子,面色严肃,正是云韶院的老板娘——赵晴。
焦正看见赵晴,脸色顿时变了,脚下悄悄往窗边挪了一步。
张好好没有注意到焦正的动作,她看见赵晴,快步上前,声音都在发抖:“赵妈妈!我阿娘呢?”
赵晴眉头紧皱,神色冷淡:“张五娘没有回过云韶院。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张好好不肯相信,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躲闪的焦正,声音带着颤抖,“焦正!我阿娘到底身在何处!”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赵晴打断她,目光淡淡扫过焦正,“这个人说的话,你也敢信?”
张好好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余光里一个影子动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焦正,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窗边,一只手已经搭上了窗沿。
“焦正!”她大声喊道。
焦正脸色一变,再不犹豫,猛地推开窗户,翻身就往外跳了出去。
杜牧最先起身,几步抢到窗边,张好好紧跟其后,几乎同时冲到窗边,他们探身往下看,夜色里只看见他落地的身影踉跄了一下,随即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巷子深处。
杜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低头看了她一眼。张好好站稳脚跟,赶紧对着赵晴行了一礼:“赵妈妈,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
“好好。”赵晴在身后叫住她。
张好好停下了脚步。
赵晴站在圆桌旁,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一些:“你自小跟着你阿娘在云韶院长大,我可没有亏待过你。你阿娘的事……我不是没劝过她离他远些。你阿娘偏不听。”
她顿了顿:“后来你被卖给我,既没让你接过客,也没逼你做过什么。我把你教养得如此好,还推荐去教坊司,给你找了这么好出路。你今日带着人来我这里搅摊子——”
“今日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但你带着官府的人来我这里闹,传出去我这生意还做不做?往后别再来了。”
张好好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动,依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赵晴再次开口:“好好,张五娘若是回来了,我头一个知会你。”
张好好点了点头,她抬脚走出了门。杜牧站在一侧,看了赵晴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转身快步走出厢房,顺着回廊往云韶院大门走去。
刚走到前厅,几个打扮妖娆的乐伎看见杜牧气度不凡,衣着体面,便立刻围了上来,拦在去路。
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罗衫的女子,上下打量了杜牧一番,媚笑着说:“这位郎君,何必急着走,留下来喝几杯吧。”
另一个女子也凑上来,伸手想去拉杜牧的衣袖:“是啊郎君,我们这里的酒,可比外面好喝多了。”
杜牧眉峰微蹙,侧身避开,袍袖扫过案上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