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逐渐降临,月光透过格子窗投下浅浅淡淡的小影,一片静谧里,朝颜刚醒了一会又觉意识昏沉,没抗住,又睡了过去。
夜深,月明星稀。
月光最明亮的时候,朝颜房间里出现一个长长的黑影,黑影悄无声息地踱到她床边。
借着月光打量她。
长相与年龄一致,应是没用易容术,杏眸浅浅闭着,稚态将褪未褪,眉目秀润,看上去像纯善怯静,倒像小兔一样无害。
谢临渊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边倒是误打误撞,挑中了一张他和谢忆锦都喜好的脸,只是被人猜中心思,只会让他更加厌恶。
这女子一定不简单。
他想起柳意的话。
“属下用灵力探测过,此人虽看上去没有灵力,但能探出受过不小的灵力攻击,丹田被损,也像是修炼时走火入魔,灵力全失。”
谢临渊手指微动,一缕肉眼无法看见的蓝色气息缓缓注入朝颜的身体,游走五经八脉,最后侵入丹田,细细探查。
竟然碰到了一丝阻碍,是封印?他眉头一皱,连他都探测不出何种封印,这就奇怪了,大渊修为比他高的人屈指可数。
到底是修为已经高到深不可测,还是身后有高人相护,谢临渊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目标是少女纤细的脖颈。
“且慢。”
朝颜很心累。
有人闯入的第一瞬间,她就已经醒来,谢临渊走进来时,她就心说完了。
白天吃饭看诊时,明明还坐着轮椅,好端端的,怎么走起来了。
堂堂降都侯装瘸,欺骗皇室,隐藏实力,这么大一个把柄,他不可能暴露在她眼前。
除非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个必死之人。
只有死人不会暴露秘密,朝颜的心怦怦跳得厉害,真正的生死关头来了,眼前是一只男人的大手,手指修长——
朝颜崩溃。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自动鉴赏。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话,语调平静得不像本人:“你杀了我,就再也治不好你的左手。”
谢临渊动作一顿。
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没有第二人知道,他真正的弱点不是腿疾,而是左手曾经中寒毒。师父虽然及时封住寒毒,不致蔓延全身,但他的左手从此也经脉俱滞,无法催生灵力,更是极脆弱之关节。
果然,下一秒这女子嘴里吐出四个字:
“无念大师。”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无念的存在,无念来去无影,一游历就是三五年,连谢忆锦都只隐约知晓他有个神出鬼没的师父,师父知他境况特殊,也不会将他的致命弱点暴露给无关之人。
这女子身上还有修为高深之人的封印。
左手、师父、高人、封印……难怪,谢临渊想到自己几次三番起的杀意,头痛扶额:
“你是老东西新收的小徒弟?”
关于反派的剧情,她记得的不多,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朝颜本来只想说和无念有旧识。
眼看谢临渊自己脑补到这个地步,朝颜心一狠,从善如流适应起新身份,从容陈述道:
“师兄,你想掐死我。”
谢临渊脑子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