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这小姑娘见众人都手持小笺,在门口查验过后才进内,正翻找着,已有人小跑上前迎接,恭恭敬敬地领几人直入内室。
小姑娘一面跟着走,一面还感叹人家通情达理,她不知道,天玑阁最不讲情理,只有冷冰冰四个字,价高者得。
訾二命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不让我进去,我便揭穿你,有些小得意。
然而谢临渊本就不曾决定隐瞒朝颜,敢威胁他?谢临渊凉凉一笑,面上寒意漫开,只一眼便叫人不敢多言。
回想起方才被完全压制的情形,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訾二命不情不愿地准备离开。
里面朝颜正惊叹视野一览无余,回头一看谢临渊还在门口,而訾二命恋恋不舍地朝里面探头,不解催促道:
“师兄,訾城主,你们快进来呀,这里真好,这边能看到整个拍卖场。”
“好嘞。”訾二命应道,两步便闪身进来,嘴里熟络道,“师妹,不知你喜欢什么,我该送你一个见面礼。”
这三人中,获得小师妹的好感就等于获得免死金牌,訾二命眼光一向精准。他和朝颜相谈甚欢,大魔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只是纠正道:“谁是你师妹,少乱喊。”
没再提要把他赶出去的事就行,訾二命从善如流,立即将称呼改成阿颜,朝颜噗嗤一乐,道:
“城主这般害怕我师兄?”
訾二命扯扯嘴角。
第一次见面,他初继任城主,谢临渊就在天玑阁当场杀了一个金丹期修士,那手段之利落狠辣——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和子婴亲眼看着,那人上一秒还脸色张狂,片刻之间,面目扭曲,倒地而亡。子婴神色一紧,马上放出灵识感受,不过一瞬,她就知道了出手之人所在方位。
訾二命不想管,他本就不愿当城主。
可她说身为城主,天玑阁白日杀人,他无论如何也该现身,总要教人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路数,川陆府也有川陆府的规矩。
“他若敢对你出手,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别怕。”子婴冲他眨眨眼,示意他不用害怕。
“谁怕了?”他嘴硬道。
令人意外的是,谢临渊还算好说话。两人顺势约定川陆府不干扰天玑阁处事,但天玑阁也不得伤及城中百姓,这些年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刚继任那些日子,子婴总是陪着他,她知道他不喜川陆府,更不喜被困在城主之位里。
他的父亲死在这里,如今轮到他了。
子婴满是笑意的脸在眼前渐渐淡去,他看着眼前好奇的小姑娘,老实说道:“一般。”
谢临渊不置可否,在朝颜身边坐下。
包间侧门紫檀博古架后,传来三声轻叩,完好的墙面出现一道暗门,有人自里面走出。
“主子到了。”中年男人恭敬道,按例问询,“昨日送来的珍宝册主子可看了?不知今次之宝物可还有何更改?”
那本熟悉的小册由青丛递给中年男人。
青丛神色如常,訾二命也无甚惊讶,唯有朝颜一点点睁大惊讶的眼睛,看看中年男人,又看看谢临渊,迅速消化这个事实。
好像也没什么十分令人惊讶的。
谢临渊颔首,道:“按上面的办,圈起的物品撤下,送到此间来。”
“是。”
中年男人粗粗一翻,发现也没圈几个,想问主子还要不要多勾些,又想起主子不喜话多。只低着头将其交由身后人,自己则留在房间里侍候。
确实勾少了。
早说不要钱,朝颜哪里会舍不得勾,原来说用不着她的银子是这个意思!
见朝颜一直盯着册子离去的方向,谢临渊以为她知道自己身份之后,还想多要几样,准备将人叫回来。
朝颜腼腆一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了。”
他怎么知道她方才确实在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