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红什么?”她问。
“没有。”壬泽说。
“都红到脖子了。”林蔓蔓伸手,在他脖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壬泽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林蔓蔓没收手,只笑:“烫的。”
壬泽没接话,只把脸偏了偏,继续吃饭。林蔓蔓看着他,忽然觉得匪夷所思。壬泽这人,平时冷得要命,她以前最多见过他耳朵红一下。现在她就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喂你”,他居然脸红成这样。
林蔓蔓没再逗他,可那个画面,像被按了暂停一样,怎么也消不掉。
把碗放到水池里,阿姨晚点会过来打扫,下午,两个人就一起出门了。
林蔓蔓要买手信。壬泽不能开车,两人就牵着手走路,往市区那条商店街去。天很蓝,风是暖的。壬泽走在外侧,偶尔有自行车响着铃经过,他就用那只好的手轻轻碰她一下,把她往里面带。
他们先去了礼品店。林蔓蔓给林父买了毛衣,给林母买了一条浅灰格子的披肩。又挑了几盒蜂蜜曲奇,是包装最好看的那一种。壬泽跟在她旁边,边看边推荐。还去超市买了点晚上的食材。
“这个呢?”林蔓蔓拿起一盒巧克力。
“给苏棠的?”壬泽问。
“嗯。她指定的牌子你帮我看看口味,海盐的好还是橙子?焦糖?。”林蔓蔓说。
壬泽点了一下头,指了下海盐口味的巧克力。林蔓蔓又拿了两小盒咸饼干和巧克力,放进袋子里。
“这是给谁的?”壬泽问。
“给你。”林蔓蔓说,“给你放车里和家里。万一饿了吃。”
壬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他没马上接,手停在半空,像是慢了半拍。过了一会儿,他才把盒子拿过去,放进自己拎着的袋子里。
“嗯。”他说。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可林蔓蔓看见他把那个盒子放进袋子之后,袋子往手里带了带,像怕它掉出来。
林蔓蔓没再说什么,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们从商店街出来,又拐进一条小路。路边有一家小花店,门口堆着很多澳洲腊梅。白色和浅粉混在一起,枝干细硬,花像蜡做的一样。林蔓蔓停下来,挑了两把。
“这花能放很久。”林蔓蔓说,“给你插在家里。”
她停了一下:“你还记得吗?你以前给我拍过这个花。”
“记得。”壬泽笑着说。
把花接过来。他一只手还固定着,另一只手拎着东西,又抱着花。林蔓蔓看他那样,笑了。
“你笑什么?”壬泽问。
“没。”林蔓蔓说,“就是觉得,你现在像赶集回来的。”
回公寓的路上,两个人走得不快。阳光斜斜地打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蔓蔓忽然说:“这里的天真蓝。”
壬泽“嗯”了一声。
“以后我冬天来悉尼过冬好了。”林蔓蔓说。
壬泽侧头看她:“来。”
林蔓蔓没接话。她只是觉得,这样慢慢走着,看街边的树和远处的海,身边这个人虽然话少,但什么都接得住。这让她很安心。
回到公寓,林蔓蔓把腊梅插进瓶子里,放在餐桌中间。壬泽坐在沙发上,林蔓蔓给他倒了杯水,又把自己买的那小盆绿植放在他书桌旁。
“以后它归你管。”林蔓蔓说,“你喝水的时候,也顺手给它一点。”
壬泽看着那盆小叶子,没说话。
林蔓蔓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她拍拍手,坐到另一边,把给他买的零食一样样放进抽屉。屋子里很静,但和早上不一样了。有花香,有刚煮过饭的气味,还有两个人各自做事的细小声响。这间一直像酒店一样清的公寓,终于有了一点被住过的样子。
林蔓蔓靠着沙发,忽然想,自己以前总说一个人好。可今天这间屋子,因为多了一个人、一桌菜、一把腊梅,突然就暖了。
她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只是把它,悄悄收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