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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仁（第1页）

林蔓蔓回上海那天，是晚上到的。

浦东机场还是老样子，人流不息，广播一遍遍报着航班。她取了行李，叫了车，直接回家。公寓里很安静，一个多月没住人，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闷味。她把窗户都打开，换了床单，洗了个澡，叫了份外卖。吃完，她给壬泽发了条消息：“到了。”

壬泽回：“上海很冷吧？”

林蔓蔓：“比悉尼冷多了。”

壬泽：“明天多穿点，早点休息。”

林蔓蔓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蔓蔓到公司。

刘畅见到她，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黑了点。”

“悉尼晒的。”林蔓蔓放下包。

“手头的事先放一放，项目二期启动了。你先看一下整体排期。”刘畅把一叠文件递给她，“有个事，你心里有数就行。预算那边，财务卡了一笔。”

林蔓蔓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哪一笔？”

“供应商预付款。数额不大，但卡在财务那边，说是流程合规。”刘畅说，“你去问问。”

林蔓蔓没多问。她回到工位，先打开系统查了一下那笔预算的状态。果然，上周提交的付款申请，被财务打回了。退回理由只有四个字：流程待核。

她也没急着找财务。她先把二期的整体进度表做了一遍，又把一期收尾的报告理了一份。然后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排好，每个节点、每个签字、每份邮件都标注了出处。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三点。她起身去了财务部。

财务部的负责人姓孙，五十多岁，在公司在了很多年。林蔓蔓进去时，孙总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抬了一下手，示意她坐。林蔓蔓没坐，只站在旁边等。

孙总挂了电话，笑着看她：“林经理，稀客。”

“孙总，二期那笔供应商预付款，为什么被退回了？”林蔓蔓直接问。

“流程合规问题。”孙总说，“你们提交的付款申请，缺一份合同附件。”

“附件在上一轮审批时已经提交过了。”林蔓蔓说。

“那是上一轮。”孙总说，“这一轮是新的合同批次，附件需要重新提交。”

林蔓蔓没马上接话。她看着孙总。这个人她不陌生，平时做事不算难缠，但今天这个理由太薄了。薄到她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流程问题。

“孙总。”林蔓蔓说，“这份合同在审批的时候，您签过字。附件也早就归档了。如果现在要重提，我可以重提。但我想知道，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孙总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林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流程上有需要补充的，我立刻补。如果是其他原因，我希望您能跟我说清楚。”林蔓蔓说。

孙总没接。他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过了一会儿才说：“林经理，有些事情，你该去问问刘总。”

林蔓蔓心里明白了。她没再追问，转身出了财务部。

回到工位，她没停留。她直接去了刘畅办公室。

“财务卡那笔预算，不是流程问题。”林蔓蔓站在刘畅桌前。

刘畅抬头看她。

“孙总说让我来问你。”林蔓蔓说。

刘畅看了她一会儿，像在决定要不要把话说透。

“有人在上面递了话。”刘畅说，“说二期风控要加强，预算放款要收紧。孙总只是执行。”

“谁递的话？”林蔓蔓问。

“不知道。”刘畅说，“但意思很清楚，就是想卡你。”

林蔓蔓没说话。

“这次我不帮你。”刘畅看着她，“你自己去和孙总碰，把该说的说清楚。你能说通他，那是你的本事。说不通，后面我再来。”

林蔓蔓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好。”

她回到工位，把刚才整理好的所有材料重新看了一遍。一期的完整执行记录、二期的预算测算、合同附件、审批流程。她把关键页标出来，做成一份清单。然后她打开邮箱，给孙总发了一封正式的邮件。邮件里什么都没说，只写了一句：附件为二期预算相关材料补充说明，请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