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里,是她这几天整理的全部内容。时间线、责任人、审批记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最后她加了一句:如有流程需要补充,请明确告知。如无,烦请按原计划放行。
邮件发出去,她没等回复。她又把同样一份材料,抄送给了总部风控部。理由写的是:项目二期预算推进情况同步。
这一招会管用。如果孙总再卡,就是明着为难。如果总部看到材料齐全,也不会再提额外要求。
第二天上午,孙总回了邮件。说审核通过,预付款这周放行。
林蔓蔓看着那封邮件,没笑。她把邮件转发给了刘畅,只附了一句:“已通过。”
刘畅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总部风控部那边也回了消息。说材料已阅,二期的执行标准沿用一期,不再追加新的风控条款。
林蔓蔓把手机放下,靠进椅背。她没觉得多高兴。这件事不算大,但背后的意思很清楚——有人想在她回来之后,给她一个下马威。她没让对方得逞,可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晚上七点,手机响了,是一个外卖电话。对方说餐到了。
林蔓蔓一愣:“我没点外卖。”
“是一位先生点的,让送到您公司前台。”
她正好收完尾,拿起包包和外套下楼。前台果然放着一个保温袋。
她给壬泽发了条消息:“你点的?”
壬泽回:“嗯。猜你还没走。”
林蔓蔓:“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公司?”
壬泽:“你忙起来就不看时间。”
开车回家,拿出饭盒,里面是剥好的河虾仁,一份杂粮饭,一份炒素菜,还有一小盒蓝莓。河虾仁是清炒的,壳剥得干干净净。杂粮饭也还热着,米饭粒粒分明。素菜是过了下水,只放了一点盐和油。
林蔓蔓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几盒菜,给壬泽打了个电话。她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开盖子一边说:“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壬泽回:“一家私房菜,我吃过,很清淡。”
林蔓蔓:“这么小的虾,都剥好了。”
壬泽:“你喜欢吃虾,这样方便你吃。”
林蔓蔓爱吃虾,嫌剥壳麻烦。以前在家是她妈剥,和苏棠吃,是苏棠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懒得剥,就整只放嘴里啃。
她忽然想起曼利那家海边餐厅。那天她给壬泽剥了一只,自己却夹起一只带壳的,照旧用嘴啃。有可能啃得有点狼狈,她自己也没在意。可他记住了。
林蔓蔓打开饭盒,先吃了虾。虾很新鲜,旁边还附了一小盒醋。她淋了点,味道更好。又扒了口杂粮饭,夹了一筷子素菜。素菜很不错,是她喜欢的口味,不油,也不咸。连蓝莓也是脆甜脆甜的。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好像一点也不累了。
她吃了两口,又拿起手机:“真好吃。”
壬泽:“我定了这周的量,每天七点,我让店里换着花样送。”
林蔓蔓愣了一下:“你定了一周?”
壬泽:“嗯。你这周挺忙的吧,别忘吃饭了。”
林蔓蔓:“你真的搞得像我爸一样。”
壬泽说:“慢慢吃。”
林蔓蔓放下手机,把那顿饭吃完了。虾一只不剩,杂粮饭吃了一大半。她把盒子收拾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给壬泽发了一条消息:“吃完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窗外。上海的夜很冷,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轻轻晃。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远在悉尼,可好像就在她旁边。他不在她身边,可他点的外卖到了。他记得她不爱剥虾,记得她晚上七点还没吃饭。
林蔓蔓关了灯,走进卧室。她躺下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壬泽:“晚安。”
林蔓蔓看着这两个字,回了一个“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她知道,上海这边的局面,比她在澳洲看到的还要复杂。壬铖的手通过其他人已经伸过来了。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扛。她身后站着刘畅,更远处,站着壬泽。
可她想起今天那盒剥好的虾。
她翻了个身,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