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生:"……"
空气凝固了整整两秒。谢郁清维持着那张清冷忧郁的脸,礼貌地、从容地点了下头,撑伞与她们擦肩而过,背影笔直,波澜不惊。
直到拐过墙角、彻底脱离视线,他才痛苦地闭了闭眼。
我在说什么。
人家就是打个招呼。我不借钱?我为什么要说我不借钱??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内心已经原地去世了三百回合,脸上却还端着那副"生人勿近、我很有故事"的忧郁皮囊。这是他二十年摸索出的生存智慧:只要我足够淡定,社死的就永远是别人。
快递站在后街,要穿过一条窄巷。巷口屋檐下蹲着只橘猫,肥得像个发面馒头,被雨淋得眯着眼,一脸生无可恋。
谢郁清脚步顿住。
他和那只猫对视三秒,板着脸:"别蹭我,我没带吃的。"
橘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谢郁清:"……"
他沉默地收起伞,把伞面斜斜地支在猫头顶的檐下,替它挡住斜飘进来的雨,自己半边肩膀瞬间洇深一片。然后转身拐进旁边便利店,一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根撕开的肉干。
"最后一根。"他蹲下身,把肉干撕开推过去,语气严肃得像在签什么不平等条约,"局长,我警告你,吃完这顿,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被他私自封了官的橘猫埋头苦吃,尾巴尖快活地扫过他手腕。
谢郁清看着它,眼底那点刻意端着的冷,不知不觉软了下来,像雨落进温水。他没忍住,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它的脑袋,声音压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取完快递,他顺路在便利店买晚饭。
自助结账机是他一生之敌。
饭团放上去,机器甜美地提示:"未能识别商品,请重新放置于扫码区。"
重新放。
"未能识别。"
再放。
"未能识别。"
谢郁清垂着眼,跟一台机器较上了劲,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一盒饭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像是会偷你饭团的人吗?"
机器:"未能识别。"
"……行。"他面无表情地谈判,"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听得懂。"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谁没憋住笑,又飞快咽了回去。
谢郁清后背一僵。社恐的本能让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回头确认——他以近乎肃穆的动作飞快付完款,抱起快递和饭团,撑开伞,步伐稳得像在阅兵,庄严地"逃"出了便利店。
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叮地一声。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在雨里痛苦闭眼。
有人听见我跟一台收银机吵架了。
汉城这么大,为什么没有一条地缝愿意为我敞开。
回到宿舍,湿外套挂好,饭团塞进嘴里,谢郁清才算重新活过来。
江疏凌还在为他的副主席辗转反侧,周清礼又换了个聊天对象聊得火热,陆知行的座位依旧空着,书却摞高了两本——卷王回来取过书,又走了。谢郁清戴上耳机,世界瞬间清净。
晚上八点整,他熟门熟路登入《巅峰峡谷》。
加载界面亮起,ID「給我一滴淚的時間」泛着冷光,底下挂着一行忧郁到近乎中二的签名:这滴泪落完之前,谁都别来救我。
——一个签名写得像要退隐江湖、实则天天准点上线、比谁都勤的野王。
谢郁清往椅背一靠,指尖搭上键盘,人前那点局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他是这片路人局里有名的打野,独来独往,不开麦,不双排,整片野区被他控得密不透风,抓得对面三线都不敢压线,一套连招切掉后排之后,还要对着满屏"666"淡淡敲一句:基操。
现实里不敢跟人对视的人,游戏里指挥若定;现实里说句话都要排练的人,游戏里骚话连篇。
这局打到一半,中单路人压得太深,被对面打野绕后抓死,灰屏后连忙打字:"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菜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