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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妹是怎样炼成的（第3页）

白诗绷着脸沉默好一会儿，终于没好气地长叹一声："……照片可以给你。"

白晗也猛地抬头。

"先别高兴。"她凉凉道，"约法三章。第一，不许真伤着人家，外头那些花花名声我知道是别人瞎传，可人家不知道，你把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收干净；第二，找个合适的时机自己坦白，别等人家自己发现，到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第三——"她盯着他，"你是认真的，还是图新鲜？"

白晗也垂眼，看了看手机里那张偷拍的雨巷背影，声音不高，却很笃定："认真的。长这么大，头一回。"

白诗盯着他看了几秒，认命似的闭了闭眼："行，照片发你。对了，你装人家小姑娘，总得有个名字吧？"

这问题他早想好了。照片是白诗的，名字便也从姐姐这儿借一半。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落定两个字：诗泠。

白诗的"诗"，再加一个"泠"，泠泠清水声，软，又凉，念起来像含着口山涧的泉。他没说出口的是，谢郁清名字里有个"清"，他便也想给自己取个带水的，像两条本该平行的水，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悄悄汇到一处。

"白诗泠。"他念了一遍，自己先笑了，"就叫白诗泠。"

白诗狐疑："这名儿怎么听着跟你那位有点配？"

"……姐你想多了。"

名字有了，照片有了，接下来是最烧钱的一关：声音。

设备是他连夜托人弄来的专业家伙，录音棚级的外置声卡，某顶流虚拟主播都在用的实时变声系统，还专门花钱请人远程一对一定音，前前后后砸进去小几万。快递凌晨按响门铃时，小哥眼神里都写着对有钱人的敬畏。

时琦知道价格后沉默很久："别人网恋靠一张嘴，你网恋靠一辆车的首付。"

"钱要花在刀刃上。"白晗也面不改色地拆箱。

可再贵的设备，也只负责把音色磨软；撒娇的语气、黏人的尾音、喘气的轻重，得他自己一点点练。

他关上门戴上耳机，酝酿半天，挤出一句："哥、哥哥……"

回放响起，低沉磁性，尾音还带着他本人那种漫不经心的苏。别说软妹了，活脱脱一个深夜电台的诈骗主播。

推门送水的时琦当场笑到扶住门框："白晗也，你管这叫妹妹？你这是人家大舅哥。"

"出去。"白晗也耳尖通红，作势要砸抱枕。

他跟自己较上了劲。一下午，听了几十个软辅主播的语音找声线，从破音、公鸭嗓、电信客服腔，一路练到声音终于能自然地软下来，像团温温的棉花糖。可真要说黏糊糊的撒娇话，他还是卡壳。

"哥哥帮我嘛——"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枕头闷了三秒，再红着耳朵抬头，重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少，这辈子没这么怂过。

比练声更隐秘的，是练技术。他翻出「給我一滴淚的時間」近三个月的对局，一场一场看，比期末复习还认真。对方打野的开野路线、抓人习惯、几分几秒出现在哪条路、逆风时爱怎么翻盘点，连残血时喜欢往哪个草丛钻，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要练一个能名正言顺黏着打野的位置：软辅。

表面上，她是个需要野王带飞的小萌新；私底下，他绝不能真拖后腿。那些手忙脚乱的"失误"是演给人看的，真正的走位，他在小号上一遍遍练到成了肌肉记忆。

时琦看完这套操作，评价："你这哪是谈恋爱，你这是打入敌人内部。"

白晗也头也不抬："追人不认真，跟没追有什么区别。"

万事俱备。那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像举行某种仪式，一个一个注册账号。

装女生用的微信小号，头像用白诗一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生活照，昵称敲下四个字：观雨泠泠。观那场初遇的雨，也观那个还蒙在鼓里的人。

游戏女号，他选了个最软的辅助形象，指尖在ID栏悬了片刻，郑重敲下那行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字：

你哭泣時也可愛。

一个叫"给我一滴泪的时间"，一个说"你哭的时候也可爱"。像隔着人山人海，他先一步，对他说了句只有自己懂的情话。

注册完，他又摸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小号。既然现实走不进谢郁清的世界，那他就在对方出没的每一寸网络里，都安静留个位置。头像一个比一个土，名字一个比一个朴实：aaaa潮鞋批发、小王建材总汇、晚安语录bot、王者代练·强哥、考研资料无偿分享，活脱脱一个小型批发市场。时琦说他有病，他理直气壮："这样他才不会起疑。"

这些号像撒进水里的网，悄无声息关注了谢郁清所有公开账号，潜伏在每条动态底下，不打扰，只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