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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能听见吗（第2页）

小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在频道里敲：我、我声音不太好听，你们别笑我……

"笑什么笑。"谢郁清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维护了一句，打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大，绷着脸补了句，想开就开，不想开就算了。

公寓那头，白晗也盯着这句话，慢慢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水到渠成的时机。变声器他练了无数遍，设备是砸了小几万的专业货，软妹音早就打磨得炉火纯青。可越是这样，真到要在那个人耳边开口的瞬间，他手心越是冒汗。他把声卡检查了三遍，深吸一口气，在三个僚机的屏息等待里，按下了语音。

寝室里，谢郁清的耳机里，忽然落进一道声音。

很轻，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甜，像一颗温温的奶糖，隔着电流，"啵"地一下在耳边化开。

"打野哥哥——"那声音顿了顿，有点发怯，"能、能听见吗？"

谢郁清的手当场一抖，操控的打野原地晃了半步，一头撞进野怪堆，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路烧到脖颈。他听见自己"嗯"了一声，声音莫名发哑，连忙敲字掩饰：听到了，好好打。

那声音黏糊糊地往耳朵里钻，他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全乱了套。换作平时，队友在麦里这么黏人，他早闭麦清静了；这会儿他非但没嫌吵，还抬手把耳机往里按了按，像是怕漏听半个字。

"哥哥，对面进我们上半野区啦。"

"哥哥我给你套盾了，你冲！"

"哇——这人头让给我了吗，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呜呜。"

他不大说话，只闷头操作，打法却肉眼可见地凶了起来，谁敢冲他辅助，他能追着人砍三条街。

麦里【队一霸天】直咋舌："野王你这哪是带妹，你这是给嫂子当贴身保镖啊。"

"嫂子声音也太甜了吧，"【输出全靠吼】啧啧，"野王好福气。"

小泠在麦里轻轻笑，那笑声甜丝丝的："你们别逗他啦，哥哥会害羞的。"

谢郁清："……"

他面无表情地拿下五杀，后颈却热得发僵，只能把脸往屏幕后头又埋了埋。

那一晚他打得又凶又飘，连赢四把。下机时整个人还有点发懵，摘下耳机，那道软软的"哥哥"却像在耳朵里扎了根，绕来绕去散不掉。他点开微信，对着"观雨泠泠"四个字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把备注改了。

删掉"观雨泠泠"，敲了两个字：小泠。

改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像在掩盖什么罪证。

公寓里，白晗也在语音挂断的瞬间，直接把脸埋进了抱枕，蹬着腿半天没抬头。

"完了，"他闷声说，耳朵红得发烫，"我喊他哥哥的时候，心跳得快炸了。"

一旁的时琦慢悠悠摘下耳机："你用变声器喊的，炸什么。"

"你不懂。"白晗也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指尖还在发麻，"声音是假的，可我紧张是真的。"

他原以为自己在演，演一个软萌、需要被照顾的女孩子，一步步走进那个人的世界。可当谢郁清想都不想就追过来替他挡技能、在队友起哄时第一个维护他的时候，他心里那头鹿还是撞个不停。

开了麦，两个人的话就漫出了游戏。

起初只是打游戏时连麦，后来变成白天也聊。早安，晚安，吃了什么，课上遇到什么趣事，小泠会给他发路边的猫、发食堂难吃的饭、发一片形状奇怪的云，配一句软软的"哥哥你看"。

谢郁清这种现实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对着屏幕反而话多了起来。他会跟她讲周清礼又换了几个对象，讲陆知行住图书馆快成仙了，讲巷口那只橘猫大白天又赖在地上睡成一张饼。那些在现实里羞于启齿的、碎碎的、没营养的话，他居然都能一条一条，慢慢敲给她听。

他开始频繁看手机。消息提示音一响，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先松一下：是她。偶尔小泠下课晚、回消息慢了，他能对着一个对话框走神好几回，又恼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陆知行有回闭馆回来，撞见他对着手机，神情是从没见过的柔和，便扶了扶眼镜，平静陈述："你现在的反应，和文献里说的间歇性强化高度吻合。特定的人偶尔回你一条，你就反复点亮屏幕，越不确定，越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