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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能听见吗（第3页）

谢郁清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你一个学数媒的，少看点心理学。"

"通识文献。"陆知行利落地爬上床，"建议别再给它起名叫带新人了。晚安。"

谢郁清在黑暗里瞪着床板，半晌，又默默把手机摸了出来。

那天晚上下了游戏，他正要睡，语音条弹了过来。

戴上耳机，就听见那头声音软软的，没什么精神，背景安安静静，连往常她那边说笑的动静都没有。

"怎么还没睡？"他打字问。

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语气还故作轻松："没事呀哥哥，就是有点饿，听听你的声音就睡着啦。"

被他追问两句，她才吞吞吐吐地说，饭卡没钱了，傍晚在食堂端着饭排到窗口，刷卡机一直响，她只好红着脸把饭又放了回去。"真的没事，"她越说越小声，"我喝点水就饱了，就当减肥嘛。"

谢郁清盯着那行字，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何尝听不出这里头有几分夸张。背景太安静，"喝点水就饱"说得又刻意又顺口，他又不是傻子。可她越说越小声、可怜巴巴还硬撑着不肯让他为难的样子，他偏偏扛不住，手指诚实地转了账。

"等着。"他回了俩字，转了两百过去，"先吃饭，别饿出胃病。"

那头沉默几秒，语音一条接一条蹦过来，声音都亮了："哥哥……你怎么这样啊，我都没好意思说，你怎么就转了。这钱我一定还，等生活费到了，第一时间就还你！"

"不用还。"他打完想了想，又补一句，"以后没钱了直接说，别饿着。"

后来他发现，她的日子好像一直过得这样紧巴巴。

她从不主动开口，每回都是他先觉出不对劲、一点点问出来的。话费欠费那天，她急得快哭，还在说"我明天就去充，今天先不聊了，别耽误哥哥时间"；降温那一晚，她麦里的声音冻得发颤，轻描淡写说厚外套还在购物车里躺着，"再扛两天就回暖啦"；还有回感冒，裹着被子直咳，仍逞强"睡一觉就好，买药多贵呀"。

她的演技不算太好，每笔数目都不大，回回信誓旦旦要还，谢郁清却一次也没让她还过。他渐渐摸出了规律，那点心思绕来绕去，无非是变着法儿让他主动；他看破不说破，次次顺着，她硬撑着说"没事"的那股可怜劲儿，他实在没辙。

第一杯没留名的奶茶送到寝室时，他起初也愣了一下。

外卖单上没写名字，备注只有一行：打野辛苦，多喝甜的。他问了一圈没人点，前台也只说是按这个地址下的单。

他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口味。少冰半糖、茶底偏苦，正是他前天连麦时随口跟小泠提过一次的喝法，连"多喝甜的"，都像在接他那句"打一下午，累了"。

他心里有了数，戴上麦，慢悠悠问："我刚收到一杯奶茶。"

"啊？"那头声音无辜，"谁送的呀，哥哥人缘真好~"

"少冰半糖，苦茶底。"他不紧不慢，"我就跟一个人说过我这么喝。"

那头沉默两秒，底气一点点泄了，声音小下去："……就想让你歇会儿嘛。我攒了一点点，看你天天熬夜带飞，心疼……你别嫌我乱花钱呀。"

破了案，谢郁清却一点都生不起气，反倒有点想笑，又有点发软。

这小傻子，白天还可怜巴巴说饭卡没钱、要省着喝水扛饿，转头就把抠下来的钱换成一杯掐着他口味的奶茶，匿名送到他手上，被抓住了还不好意思认。一边怯生生伸手要，一边又偷偷把东西塞回他手里，这点绕来绕去的小心思，笨是笨了点，却可爱得他心口发胀。

"以后不许了。"他板着脸，声音却软，"钱给你是让你吃饭的，不是让你省给我点奶茶。先顾好你自己，听见没。"

"……哦。"她乖乖应着，又小声补一句，"可我就是想对你好嘛。"

谢郁清没接话，耳根悄悄热了。他把那张没名字的小票叠好，收进口袋最里层。

一个会把到手的钱省下来、偷偷换成奶茶再还给他的人，能图他什么呢。这杯奶茶下肚，他心里那杆秤，悄没声地偏了。

于是他先紧起了自己：衣服够穿就行，食堂专挑最便宜的窗口，购物车里躺了半年的数位板默默删掉，楼下二十块一杯的咖啡改成了速溶。省下来的钱，一笔一笔，变成了她按时吃上的饭、充上的话费、添上的厚外套和药。

周清礼终于看出端倪："你最近怎么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你生活费也不少啊，钱呢？"

"有用。"谢郁清面无表情地扒着三块五的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