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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是个二傻子（第1页）

代课群比谢郁清想象的热闹得多。

他被周清礼拉进去的当晚，消息就没停过，一溜儿滚屏："周三早八代答到，三十，速来""求代一节公选课，坐后排就行，二十五""有没有明早能顶高数的，老师瞎，好糊弄"。

周清礼靠在床头给他科普："规矩很简单，提前到，坐中后排，点到你雇主名字就应一声，声音压低、别和老师对视，铃响就撤。记住，你不是你，你是花钱雇你的那个人。"

"……这要是被抓了呢。"谢郁清面无表情地问。

"被抓算我的。"周清礼大手一挥，"你那张脸天生占便宜，老师看你一脸清冷忧郁、不像会干代课这种勾当的，警惕性自动减半。"

谢郁清将信将疑，挑了个最便宜的小单练手，替人顶一节公选课，二十五。

那天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教室，专挑最后一排角落坐下，把帽檐压低，背脊绷得笔直，活像一尊被临时搬来的雕塑。老师点名，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他在心里把雇主的名字排练了十七八遍，真等到那三个字落下来，喉头一紧，一声"到"还是没控制住，微微劈了个叉。

老师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谢郁清瞬间屏住呼吸，脸上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忧郁，桌下的手已经把"被抓后的一百种说辞"过了一遍。好在老师没多想，低头继续点名。两节课他坐得纹丝不动，铃响的刹那，以近乎庄严的速度飘出教室，后背都沁出层薄汗。

手机震了一下，二十五块到账。

谢郁清盯着那点钱，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挣到了，而是：够小泠喝两杯奶茶了。

他找了个台阶坐下，给小泠发消息：接到第一单了，二十五。

那边几乎秒回，软乎乎的语音里全是崇拜："哥哥好厉害！这是你自己挣的第一笔钱吗？"

"嗯。"他打字，"以后你想买什么，跟我说。"

发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是不是有点太……他还没想明白，那头的语音已经甜甜地砸过来："哥哥怎么这么好呀，我以后要花哥哥挣的钱，想想就开心。"

谢郁清后颈一热，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贴在墙上凉了凉。

三百米外，白晗也听完这条语音，笑着笑着又有点不是滋味，转手往谢郁清寝室的方向下了一单匿名水果，备注：补充维生素，别总吃速溶的东西。

水果送到时，谢郁清一看那行字就乐了。手法和那杯奶茶一模一样，他连问都懒得问，拍了张照发过去："又匿名？白诗泠同学，你这匿名水平有待提高。"

隔了半分钟，那头才回一个故作镇定的表情，配一句："……哥哥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谢郁清也不拆穿，由着她演，洗了颗草莓塞进嘴里，甜到心里。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是铁了心一边跟他"哭穷"、一边偷偷把钱花回他身上。拦是拦不住的，那他就只能对她更好一点。

三百米外，白晗也看着那句"匿名水平有待提高"，默默扶额。他嘴上说着下次署名，下一单下完，指尖在署名栏上悬了悬，到底还是空着。他有点贪恋这场"她在偷偷爱他"的误会，哪怕这个"她"，从头到尾都是他。

练了两单，谢郁清渐渐摸出了门道。真正的大单，是几天后弹出来的。

【代课】周二上午三四节，代国商院的课，只需答到、坐满两节，酬劳一百五，可长期。要求：形象干净，安静，别多话，有意私聊。

群里当场炸出一片"我我我""这价疯了""哪个土豪"。普通代课顶天五十，这单一百五，还"可长期"。

"一百五？"周清礼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白晗也啊，那没事了，这价符合他。"

"谁？"谢郁清问。

"白晗也，国商院的，咱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周清礼来了精神，"家里搞地产和文娱的，校董是他小叔，学校那栋新综合楼，听说他家捐了半栋。人长得是真妖孽，花边新闻也是真多，今天跟这个传，明天跟那个传，男女不忌，号称没他拿不下的人。课是基本不上的，反正有的是人替他兜着。"

谢郁清对这些八卦向来没什么概念，听完只抓住一个重点：答个到，一百五，还长期。

他压下社恐的本能私戳过去。发单的叫许知钦，头像是个扣篮剪影，回得很快，听说他数媒系、话少、能长期，又要了张照片。谢郁清面无表情发了张证件照过去，对面沉默两秒，一拍即合：就你了。

许知钦转头跟正主汇报，说代课的找好了，一特清冷的哥们儿。白晗也那会儿正被学生会主席黎渐按着核对活动流程，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连是哪个系的都没问。

谢郁清则照例跟小泠报备：又接了个长期的，价给得特别高，以后你饭钱彻底稳了。

"哥哥好拼呀，"小泠的语音软软的，"是什么课呀？"

"替人答个到，坐着就行。"他没多提雇主，只说，"你别操心，等我拿钱给你改善伙食。"

那头乖乖应了，又叮嘱他别太累。

头一回上这门课，是周二。

那是间阶梯大教室，国商院的专业课。许知钦发了张座位图，说白晗也固定坐倒数第二排靠窗。谢郁清低着头上了台阶，在那个位置坐下，刚把帽子压低，就觉出几分不对劲：周围的目光，似乎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