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雇主是个二傻子（第2页）

他面无表情翻开桌上摊着的课本，假装那是自己的，耳朵却被迫接住了前后桌的窃窃私语。

"咦，白晗也今天居然来了？"

"什么呀你看脸，不是他，换人了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是不是又找人代课，一百五那个？我就说群里那单是他。"

"哎你说他昨天是不是又跟人出去了，我朋友说看见……"

谢郁清："……"

他算是信了周清礼的话，这位雇主的人生，比课堂热闹一百倍。

无聊之下，他随手翻了翻那本属于白晗也的课本，本以为会是一片空白或者鬼画符，没想到边角竟写满了批注。字迹张扬，话却极准，几处老师绕半天没讲清的模型，被他在旁边用三两笔点透，还画了个欠揍的小表情。某一页空白处，随手画着只翘尾巴的猫，线条利落，居然画得相当不错。

谢郁清挑了下眉。

……好像，也不完全是个草包。

点名很快开始。"白晗也"三个字落下来的瞬间，他压着嗓子，平稳地应了声"到"。老师没抬头，他却在桌下缓缓松开攥紧的手。这回没劈叉，有进步。

两节课上到后半截，出了点岔子。老师临时通知，下课前要交一份随堂作业，还得本人签字，代课的顶不了。许知钦一个电话打到正主那儿，把人从活动筹备现场硬生生喊了回来。

于是几分钟后，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郁清坐在倒数第二排，离门最近，几乎是下意识抬了下眼。

门口站着个高个男生，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线舒展，帽檐滑到脑后，露出一张招摇得过分的脸，桃花眼微微上挑，满脸写着不耐烦。他身边跟着个戴眼镜、气质沉稳的男生，正是学生会主席黎渐，顺路把他拎回来补签字。

代课是白晗也自己花钱请的，谁坐那个位置，他压根没操心过。他原本只是随意扫一眼，想看看许知钦找的人靠不靠谱，好补完签字赶紧溜。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个侧脸清冷的男生，白衬衫，帽檐半压，正低头翻着他的课本，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雨巷里给猫撑伞的背影、便利店跟收银机较劲的人、「充电宝」里存着的脸，还有每晚在游戏里把第一个蓝让给他、省吃俭用也要给"小泠"转钱的那个人。

是谢郁清。

他在网上哄了一个来月、连声音都是假的人，此刻正坐在他的座位上，顶着他的名字，替他答了一声"到"，赚着他的钱，去养他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妹妹"。

白晗也脑子里那根弦，"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人不是好好替你坐着吗，"黎渐在旁边压着嗓子催，"签完赶紧走，场地还等你去看。"

白晗也没动。

黎渐狐疑地顺着他直勾勾的目光望向后排，又看了看他这副破天荒走神的样子，挑了下眉："……你认识？"

白晗也这才回神。他极快地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桃花眼已经弯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藏着点连黎渐都没见过的、跃跃欲试的坏。

"马上就认识了。"他丢下这句，不紧不慢走下台阶，一路走到倒数第二排，在谢郁清桌边停下。

谢郁清察觉到一片阴影罩下来，社恐的弦"嗡"地绷紧。他抬起头，撞进一双带笑的桃花眼里。

这人……莫名有点眼熟。他飞快在记忆里翻找，影影绰绰只捞起某个雨夜、一声没憋住的笑，怎么也对不上眼前这张脸。

"同学，"白晗也弯下腰，稍稍凑近，压着声音，气音里裹着点忍俊不禁，"你坐的，好像是我的位置。"

谢郁清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代课头一回上长期单，就跟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金主撞了个正着。他脸颊飞快地烧起来，脸上却还硬撑着那副冷淡，压着嗓子，语速极快："……我是许知钦找来代课的，我这就走，钱退你——"

"别啊。"白晗也拉开他旁边的空位，大剌剌坐下，声音压得很低，"钱都花了，你走了谁替我答到。我就是回来补个签字，放松点，我又不可能举报你。"

谢郁清："……"

哪有金主翘课回来，还陪代课的一起坐后排的。

两个人并排缩在最后，讲台上老师照本宣科。白晗也偏头，看见他摊开的正是自己那本写满批注的书，挑了下眉："看我书干嘛，写得比老师好？"

谢郁清被问得一僵。他本想说句客套话遮掩，话到嘴边，出口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