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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嫌（第2页）

白晗也盯着他绷得笔直的侧脸看了两秒，没再凑过来，只把其中一杯美式放到他够得到的桌角，自己坐回了原位。那杯咖啡谢郁清整节课没敢碰，可越是不碰，越觉得那杯东西冒着的热气都在提醒他"你俩有事"。

果不其然，下课他又是第一个走，刚出门，身后就传来白晗也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快，那脚步也快；他慢，那脚步也慢。谢郁清被跟得头皮发麻，拐过走廊拐角，干脆往男厕所里一闪，背靠门板，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脚步声过去了，才如释重负地出来。

一抬头，正对上陆知行。

这位常年泡图书馆的卷王抱着一摞书，站在洗手台前，从镜子里平静地看着他，目睹了全程。

"……"谢郁清。

"躲避行为会显著提升旁观者对关系异常的判断概率。"陆知行洗完手，不紧不慢地抽出纸巾，"你这一上午的移动轨迹，已经被三个不同的人拍下来发到同一个超话了。需要我把标题念给你听吗？"

"不用，谢谢。"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陆知行还是念了，念完点点头，"文学性尚可，结论错误目前看，只有你在飞。"

谢郁清："……"

他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三百米外的公寓里，白晗也正经历着一场更为复杂的精神分裂。

他当然看出来了，谢郁清在躲他。

发现的第一瞬，他心里是往下沉的绯闻炒过了头，真把人惹烦了，现实这条本来就走得小心翼翼的线，万一被他亲手作断，他上哪儿哭去。可沉了没两秒，他盯着超话里那张"仓皇避嫌"的背影，又诡异地品出点别的滋味来。

他躲他。

一个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挂在嘴边、坦荡得不行的人，为什么要躲？真没鬼，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不就完了。会躲，是不是说明，他也被这些话说得心虚了、不自在了、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开始用"不一样"的眼光看待他俩的关系了？

白晗也被自己这个念头挠得心口发痒，一边骂自己疯了，一边忍不住把那张糊背影存进「充电宝」，来来回回地看。

更分裂的还在后头。

晚上他还得切到小泠的身份，软声软气地劝人家"别躲、要大方"等于他现实里被本人躲，网上还要亲自给本人做心理建设，哄着本人来接近现实里的自己。

"你这操作我是真看不懂。"时琦在四人小群的麦里听完全程，语气一言难尽，"他躲的是现实的你，你拿网上的你劝他凑上去，白晗也，你一个人打三份工，精神状态还正常吗？"

"你不懂。"白晗也心情极好地转着笔，"这叫多角度渗透。"

"这叫自产自销，闭环管理，自己嗑自己。"时琦毫不留情，"我提醒你一句，避嫌避到最后，他要真彻底不跟你现实来往了，你哭都来不及。网上那个小泠再好，也是假的，你别忘了你到底想要哪个。"

这句话，让白晗也转笔的手停了停。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谢郁清冲着"白晗也"这个人走过来，而不是隔着一根网线、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姑娘掏心掏肺。

绯闻是把双刃剑，能让谢郁清心里起涟漪，也能把人逼回壳里去。这把火，再烧下去要失控，他得亲自把人稳住。

机会来得比他想的快。

隔天傍晚，谢郁清去活动室还院庆最后一批物料，算准了这个点没人。结果他刚把东西放下，门就被推开，白晗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杯熟悉的美式。

四目相对，谢郁清的第一反应是找门。

"你别躲了。"白晗也先开了口，反手把门带上，却没靠近，隔着两张桌子站定。

他今天没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桃花眼微微垂着，声音也放轻了："这两天……你是不是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