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悬在输入框,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受控制地想:只要白晗也现在发来一句"我想你",服个软,认个错,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就……
"……你是不是疯了。"
谢郁清猛地回神,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出一身冷汗,当即将人重新拖回黑名单最深处,动作快得像在烫手。
还嫌被骗得不够惨吗。他面无表情地把脸埋进枕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人家把你当猴耍了这么久,你上赶着要原谅,谢郁清你有点出息吧。
"还没睡?"对床周清礼探出脑袋,"翻来覆去烙饼呢。"
"失眠。"
"我看你不是失眠,"周清礼打了个哈欠,一针见血,"你是戒断反应。电子布洛芬突然断供,能不难受吗。"
谢郁清:"……闭嘴。"
上铺的陆知行翻了一页书,平静地补了一刀:"从行为主义角度,固定时段、高强度、正反馈维持数月的联结一旦中断,平均需要三到六周消退。你目前处于峰值。"
"你一个学数媒的,"谢郁清声音闷在枕头里,"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文献上靠。"
"晚安。"陆知行合上书,"建议不要频繁观测刺激源,反复拉黑放回,本质是在自我强化。"
寝室安静下来。谢郁清在黑暗里睁着眼,觉得自己这俩室友,一个比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了熬过那点该死的戒断,他给自己找了个新仪式。
他登上恋爱之后就没怎么用过的小号,每天睡前,面无表情地发一条朋友圈。
第一天:我恨你。
第二天:我恨你。
第三天:死骗子。
第四天:我恨你。
不点名,不道姓,外人看了只当是谁家忧郁男神深夜emo,只有他自己知道骂的是谁。骂完,好像那口堵在胸口的恶气就能松一松,他才能睡着。
而白晗也被全面拉黑后,早年埋下的那一整排营销号,成了他唯一能看见谢郁清的窗口。每天晚上,他就蹲在"aaaa潮鞋批发""小王建材总汇""晚安语录bot"这些号后面,眼巴巴等那条"我恨你"。
发了,他就松口气,仔仔细细截图,存进「充电宝」,还分门别类标好日期。
"第十六天,他还在恨我。"他对着屏幕喃喃,嘴角居然带着点笑,"还恨,就是还没放下。"
时琦路过,看见他对着一句"我恨你"露出那种又痛又满足的表情,沉默良久:"白晗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在马路边捡烟头抽的人。"时琦言简意赅,"还是别人吐的。"
"你不懂。"白晗也小心翼翼把截图归档,"这是他还给我的情绪。等哪天他连恨都懒得恨了,我才是真的完了。"
这话,在两天后险些应验。
那天周清礼拉着谢郁清打了一下午球,又撮了顿热乎的火锅,江疏凌和陆知行都在,四个人闹到很晚。谢郁清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郁气散了不少,回到寝室倒头就睡,破天荒地,没发那条"我恨你"。
三百米外,白晗也从八点等到十二点,又从十二点等到两点,那个头像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先是慌,继而手脚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