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第三关地界,前路是一段幽深狭长的甬道。关内阴风徐徐,黑雾匍匐流转,将所有光线尽数吞没,安静得近乎诡异。
六人敛去闲谈,谨慎向内穿行。沿着甬道前行许久,前方终于豁然开朗,抵达一处露天般的开阔石台。
刚踏上这片开阔地段,迎面便撞上数支狼狈奔逃的世家小队。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此刻尽数失了体面。衣衫撕裂破损,满身尘土血污,手臂、腰侧遍布深浅交错的刀伤,伤口翻涌发黑,不少人步履踉跄,靠着同伴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人人面色惨白、眼底惊魂未定,只剩劫后余生的惶然,再无半分争先夺胜的野心。
狭路相逢,他们无心顾及旁人,满心只剩逃离的念头。
一名尚能支撑的子弟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往里走!里面有暗处截杀!根本不是试炼关卡的凶险,是要命的死局!好多人没跑出来……”
他话音未落,身侧一名子弟抬手点燃了求援烟花。赤红火光骤然窜起,烟花呼啸着冲上石台上方的虚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赤红光焰。
这片石台上方直通岩层裂隙,火光与烟焰顺着缝隙向外逸散,秘境之外值守的试炼执事便可看见示警信号。
接二连三,更多子弟点燃手中烟花,一道道红光接连升空绽放。
功名前程、太子妃遴选的殊荣,在实打实的生死危机面前,不值一提。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全场,所有人都只想逃离这片夺命之地。
人群之中,有世家子弟趁乱悄然靠近,将手中多余的青铜残图递到世子跟前。危难之际,弃图换一份人情,若能日后借对方势力庇护,也算绝境之中的取舍。
我静静望着众人仓皇奔逃的乱象,眼底神色沉冷。
秘境试炼规制数十年未变,向来只有机关阵术考核,从未有专人定点截杀子弟的先例。这般肆无忌惮的私下杀伐,早已越了试炼范畴。
分明是有人暗中筹谋,蓄意搅局。
我侧眸一瞬,恰好与秦景疏的目光相撞。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眼底的凝重与警惕如出一辙。
王梦溪攥紧沈诗妤的袖口,望着四散奔逃、接连燃放烟花的人群,声音细弱:“里面凶险,不如我们先退一步观望?”
沈诗妤面色微微发白,下意识点头:“瞧着确实骇人,先退回去也好。”
“退无可退。”秦景疏声线沉定,指尖轻拢刚接过的五块青铜残图,目光穿透前方沉沉黑雾,“对方蓄意布局,动了杀心便不会留退路。与其被动逃窜,不如深入破局。”
六人闻言,略一思忖,便定下主意。避开仓皇奔逃的人流,逆着人潮而上,一步步踏入更深、更险的幽暗秘境。
越往深处,黑雾越浓,寒气越刺骨。后路的人声、烟花的爆响渐渐被隔绝,空气里萦绕开一股浓重黏腻的血腥气,腥臭逼人,压得人呼吸发紧。
再往前数丈,数具世家子弟的尸体横倒在地,姿态扭曲,伤口狰狞发黑,显然死前经历过极致凶狠的搏杀。
沈诗妤与王梦溪何时见过这般血腥场面,二人瞬间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僵,下意识避开视线,眼底满是惊惧。
未等众人平复心绪,前路黑雾骤然翻涌,五道黑影无声掠出,封死整条通路。
五人身着世家子弟华服乔装潜伏,周身戾气浓郁,眼神冰冷死寂,正是先前入门时行迹异样的那一行人,杀气扑面而来。
战局一触即发。秦景疏、沈砚辞同时跨步上前,短刃出鞘。
五名死士几乎同时暴起,刃锋直取喉心,全是不要命的绝杀路数,快得只剩残影。
沈砚辞硬碰硬接下两道猛攻,金铁交鸣的炸响震得甬道嗡鸣,星火四溅。他招式悍戾,进退干脆,每一次格挡劈杀都力道沉猛,死死压住对方正面攻势,不给半分突进机会。
秦景疏不与死士硬拼,身形游走穿插,精准捕捉招式破绽,掌风沉敛锁脉,四两拨千斤,数次巧卸致命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