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可以快,招可以狠,可心不能急。脚下更不能乱。”
江落尘抬起下巴。
“我上阵杀敌的时候,您又不是没看见。狼骑卫里有几个人跟得上我的刀?去年四大世家来挑衅,谁第一个上去的?阴山城外那些土匪,又是谁带人剿的?”
江斩天看着她。
“所以你更要站稳。”
江落尘一怔。
江斩天抬手,用刀鞘轻轻点了点她膝侧。
“不只是脚。”
刀鞘又往上,点在她心口。
“还有这里。”
江落尘被他点得往后一缩,耳根莫名发热,嘴上却仍不肯服软。
“说来说去,不就是嫌我急。”
“急不是坏事。”江斩天道,“可你要知道自己为什么急。”
江落尘握着刀,没说话。
风雪吹过来,扬起她衣摆一角。她忽然觉得父亲的话讨厌得很。讨厌的不是他说得不对,而是他说得太像以后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江斩天的目光落在她双刀上。
“你娘当年也是这样。做什么都快,走路快,说话快,拔刀更快。有一回在赫岚部,她为了救一匹陷进冰河里的马,连绳子都没系就跳下去。马救上来了,自己险些被水卷走。”
江落尘怔住。
父亲很少提起母亲。
每次她问,江斩天不是沉默,就是一句“以后再说”。久了,她也学会了不问。孩子最先学会的规矩,常常不是礼数,而是大人脸上的难过。
可此刻,江斩天竟像是不经意般提起了那个人。
江落尘握刀的手慢慢收紧。
“后来呢?”
“后来?”江斩天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后来她冻得嘴唇发青,还非说自己不冷。你外祖父罚她在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她站得比谁都直。”
江落尘忍不住问:“娘也被训过?”
“她比你难训。”
江斩天说完,又看了她一眼。
“也比你站得稳。”
江落尘方才冒出来的一点感动,立刻被噎了回去。
“爹!”
娜仁花在场边笑得肩膀都在抖,连忙用狐裘挡住脸。
江斩天像没看见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只伸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刀,丢给江落尘。
江落尘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看,愣了。
木刀很旧,刀身已经被磨得发亮。刀柄处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落尘。
那字幼稚得很,像小孩拿刀尖硬抠出来的。可也不知是不是年头久了,反倒固执的扎进了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