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的旅行结束没多久,转眼就到了静冈小镇的除夕。樱家小院挂上了朱红色的纸灯笼,风吹过灯穗轻轻晃悠,玻璃窗贴着倒过来的福字,厨房里飘出炸天妇罗、煮杂煮年糕的暖香气,全家上下都在忙着过年。
爷爷樱友藏裹着厚棉褂蹲在廊下,慢悠悠擦拭木屐,手边摆着一小壶清酒,时不时抿一口;爸爸樱宏志踩着小板凳贴春联,胶带粘得歪歪扭扭,被妈妈美环太太念叨了好几句;樱杏子穿着米白色的针织毛衣,袖口挽到手肘,手上沾着薄薄一层面粉,正和她的青梅竹马一起揉年糕面团。男生穿着干净的卡其色外套,动作利落,帮着搬沉重的年货纸箱,看见杏子手背沾了面粉,就掏出棉质手帕,轻轻替她擦拭指缝,两个人低头小声说着大学里的趣事,肩膀偶尔轻轻相碰,没有过分亲昵,却满是温柔的默契。樱妈妈看在眼里,只是笑着往锅里添了一块萝卜,默许了姐姐这份青涩安稳的感情。
小丸子套着松松垮垮的红色新年居家服,头发随意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马尾,指尖攥着手机,时不时踮脚偷看姐姐和她的对象,嘴角偷偷弯起来,又揣着手机溜回自己的小房间,手指飞快点开四人小队的语音群聊。
杉山聪
杉山那边的背景音乱糟糟的,亲戚们打牌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他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藏青色的圆领卫衣,头发因为刚才帮家里扫院子落了几根碎雪,他靠在自家阳台的栏杆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他说话还是一贯大大咧咧的语气,时不时故意抬高声音跟小丸子斗嘴,吐槽她寒假作业肯定又拖到最后一天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准备好的一枚小巧玻璃星星吊坠——那是他在北海道小樽玻璃工坊挑给小玉的新年礼物,一直揣在身上舍不得拿出来。闲聊间隙,他的语气会不自觉放软,小声询问小玉有没有吃到爱吃的新年点心,耳尖微微泛红,隔着电波都藏不住小心翼翼的在意。
穗波玉
小玉坐在自家暖融融的和室里,披着一条米灰色的针织披肩,膝头摊着一本精致的手账,上面贴着北海道旅行收集的车票、玻璃小店的贴纸。她戴着细框眼镜,指尖轻轻划着手账页面,说话声音软软柔柔的,没有半点嘈杂。窗外远处偶尔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光影落在她温顺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听到杉山断断续续的问话,她会弯着眼睛轻声回应,手指悄悄捏住手账里夹着的一颗橘子硬糖,那是之前杉山偷偷塞给她的,她一直好好保存着。她没有直白表露心意,只是每一次回应杉山的语速,都比回复其他人要慢上半分,多了几分独有的耐心。
大野健一
大野的通话背景最为安静。他站在自家屋后的积雪小路上,身上穿着黑色长款防寒外套,领口拉得很整齐,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团团白雾飘散开。他没有来回走动,只是双脚稳稳站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捏着一张从北海道带回来的雪景明信片,背面写了半句没发出去的话。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另外三个人吵闹,偶尔精准接一句关键点,嗓音清冷又干净。他的视线望着樱家小院灯笼亮起的方向,隔着几条街道,明明看不见人,目光却下意识落在那个方位。等待零点的间隙,他反复调整手机音量,怕风声盖住自己的声音,也怕自己太过刻意的语气被听出来。
樱桃子(小丸子)
小丸子踩着凉凉的木拖鞋,躲在樱家院子的灯笼底下,红色灯笼的光落在她圆圆的脸颊上,映得脸颊暖融融的。她两只手捧着手机,耳朵紧紧贴着听筒,脚上时不时轻轻蹭一下地面的薄霜。听见杉山和小玉低声互动,她会捂着嘴偷偷轻笑;听见大野安静的呼吸声从听筒传来,她就会不自觉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心跳悄悄加快。她口袋里装着一枚捡来的白色小雪石,是北海道带回来的纪念品,本来打算四个人平分,可她私心想要留给大野。冷风刮得她鼻尖微微发红,她也不肯回温暖的屋里,执意守在院子里,等着零点钟声响起。
屋内年夜饭的碗筷碰撞声、长辈的谈笑声不断,姐姐樱杏子和她的青梅竹马并肩站在廊檐下,望着远处次第升空的烟花,男生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颗温热的橘子,两个人慢慢剥着果皮,岁月静好。
小镇神社厚重的零点钟声准时敲响,烟花一瞬间铺满整片夜空。
杉山激动地大喊新年快乐,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雀跃;小玉温柔送出祝福,语气清甜;
听筒里安静两秒,大野的声音穿过夜风传过来,专门对着小丸子的方向,语调放得更柔:“樱桃子,新年快乐,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看雪。”
小丸子望着漫天炸开的烟花,灯笼光落在她发烫的耳尖上,小声对着听筒回应。
四个少年少女隔着几条街道的距离,在新年零点共享同一片烟花夜空,细碎的心意藏在电波、纪念品和冬日冷风里,甜而不腻,满是少年独有的暧昧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