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的火势和浓烟,要是他还在里头。。。。。。
他不敢再细想,慌忙道:“救人!先救人!”
众人发了狠,水一桶一桶地砸进去,砸得火头一矮再矮。
有胆大的抄了水桶往屋子里跑,门板早烧得焦了,一撞就塌。火光冲天,把这卯时的清晨照得跟正午一样白。
房梁塌了,土墙裂了,那口陈东平日里视若珍宝的卤肉大锅,从灶台上滚下来,“哐”地一声,卤水泼出去半锅,弥散着一股又腥又焦的怪味。
好在发现得早,救火的人也多。
等天色又亮了一些,那条巨大的赤龙终于瘫倒,化成满地黑炭和几股不甘的黑烟,歪歪扭扭地往灰天上爬。
它们爬得极慢,垂死挣扎着,最后完全消失在大亮的天光里。
“进去看看吧。”
张叔顾不得脚底的余烬还烫着,拿袖子捂着嘴,跨了进去。身后跟了几个后生,都是半大的小子。
屋里没剩下什么完整的东西。
房梁横七竖八地倒着,烧得乌黑,有一根还在滋滋地冒着火星。
墙皮剥落,锅底朝天,像一只翻过来的黑龟。卤水混着灰,在地上凝成一层黏腻的黑膜,踩上去“咕叽”作响。
众人屏着气,一点一点地往里挪。
那间房是陈东睡觉的正屋。
床榻的位置还看得出来,四根床腿烂了三根,只剩下半截勉强杵着。
“陈东!陈东!”
有人喊了两声,声音撞在焦黑的断壁上。
张叔拿着根铁钩,钩尖插进那堆灰和烧透的床板底下,一点一点地扒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尸首了,就是块像样的骨头渣子也没找到。
“怪了……”张叔瞪大了眼,脖子拧来拧去地四下张望,那模样像只丢了窝的老鹅,“这火烧得再旺,也不能把个大活人烧成灰啊?”
“没人?”王老汉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没人!”几个后生已经把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连后院那个茅厕都拿棍子捅了一遍,“张叔,真没人!”
“小云也不在!”
喊话的是常来陈东家赊肉的一个汉子。他站在西屋门口,回身朝众人比了个手势。
小云是陈东刚过门没多久的小妾,住的西屋离灶房远,烧得没有正屋厉害,房梁和门框都还在。
小云也不见了。
人群外头起了一阵嗡嗡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才救火的时候,几十双眼睛盯着陈东家的大门和后门,别说是两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耗子蹿出来,也躲不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我看见火是从里头烧起来的……”王老汉喃喃道,声音打着哆嗦。
他背上渗出一层冷汗,被风一吹,黏在里衣上,冰得他一激灵。
正是这个时候,院墙外头忽然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