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噗嗤”一声。
苍妈妈猛地回头。
“谁笑的?”
东厢那两个脑袋咻的一下缩了回去,西边姑娘的目光也落荒而逃。
“都很闲是不是?衣裳换好了?头发梳好了?今夜的曲子都练会了?”
她拿账册重重拍了两下,“再让老娘听见一声,今晚谁都别吃饭,全给我站到大门口揽客去!”
庭院很快忙成一片,又响起梳妆打扮的碎碎声,只是动静小了很多。
苍妈妈不再理会她们,把托盘拉了回来,逼近白玲儿面前。
“少扯犊子,赶紧换上。”
“今日这事,没得商量。”
白玲儿挠了挠头,依旧没去碰那件裙子。
这些日子,第六个灵窍灼热得越来越厉害。适才吐纳时,甚至有灵气自行冲窍的迹象。她心里反复算过,快则五六日,慢也不过十日。
“再给我七日。”
苍妈妈眉头一皱。
“做什么?”
白玲儿抬起下巴,信心十足。
“我快破境了。”
“只要踏入炼气六层,我就能报名剑试。”
听见“剑试”两个字,苍妈妈眼睛定了。
“剑试,剑试,又是剑试!”
她冷冷笑了一声,而后声音大了起来。
“等你到了炼气六层,等你过了剑试,等你入了内楼……是不是还要老娘等你白日飞升,再下来还账?”
“我剑势大成,修为也只差半步。入了内楼,以前欠的那些,我都会还。”
苍妈妈没有再笑。
按在账册上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夜风又从月洞门里穿进来,裹着几丝常秋斜雨。
苍妈妈抬手一拂,薄薄一层灵光覆在托盘上,将那身莲红裙子护得严实。
她沉默良久,才拉过旁边的石凳坐下。
“所以闹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想做剑姬?”
“是。”
一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苍妈妈又看了她许久。
方才翻账时的火气,反倒一点点散了。
“玲儿。”
她终于开口,声音也软了下去,“妈妈今日便把话与你说透。”
说着,她抬手指向远处。
白玲儿顺着她所指望去。
越过百花楼重重红阁,夜色深处,那座白玉山门依旧悬在云雾里。
峰侧飞瀑直落云海,白鹤绕山而过,偶有内楼弟子御剑归来,几道剑光穿开黑云,一闪便没入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