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出声,和泉结遥就停了下来,马上往她身边靠:“哦哦。”
女人给她让出一条道,和泉结遥很识相地走去她旁边,虽然这人看着不好惹,但如果是自己这边的人的话,会很有安全感。她和自己并排走着,走到一半把掉下来的刘海拨上去,和泉结遥注意到后也捏捏自己的辫子,之后又扣了口发尾的胶圈。
“对了,”出了这个阴湿的地方,女人的好听的声音变得比之前都要温和了些,“你喜欢吃什么?”
“汉堡。”和泉结遥在心里默念,当然她是不可能这么说的。
“我吃什么都行,不挑食。”她很想说自己受不了大蒜和折耳根,几经思考后还是决定算了。
“好。”女人没任何提示地往前走,和泉结遥反应迅速,跟在她身侧靠后一点点的位置,看了一眼她烫得很漂亮的头发,又扭头去看地面。
太阳背对着她们,两道影子一截长一截短地倒在地下,随着地上的凹槽和障碍变形。和泉结遥不知道这人又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反正下一次听到别人对她说话时,她就站在学校那个没人会去的心理咨询室,看着里边躺在摇椅上的紫发男。
带她来的那位把她送进门后就走了,现在大概也在门边站着,反正不是和面前的人一样悠闲地坐着看书。
心理咨询室无论在异种校还是普通校都是一个吃灰的地方,里面的老师也是时有时无,她原来的学校甚至都没有这个东西,现在的学校有也是个摆设,根据她和半个月的观察,比起咨询,这里更像是一个对异种的审讯室。
米白色的墙,浅驼色的棉麻沙发,地板是纯木的,铺着地毯的地方上边就放着正被人坐着的摇椅,人的手里除了端着一本《地下室手记》外,怀里还揣着一个柔绒填充的北极熊公仔,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屋里还有一丝饭香,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女人会问饭菜的事了——沙发间的圆桌上摆着两个盒饭。
摇椅剧烈晃动几下,坐在上面的人踩着毯子起来,他把书合起来放在桌面,腰间夹着北极熊,朝和泉结遥抬抬眉,让她随便找个地方坐。和泉结遥也在这个时候确定了,虽然见面地点是心理咨询室,但要做的事肯定和心理咨询无关,他纯粹就是找了个条件好的清净地方办事。
她想坐摇椅,可人才起来就去坐不合适,于是走到了棉麻沙发旁边站着,下午才见过的大领导夹着熊走到对面的沙发边,直接坐下,把熊放到一边,翘起二郎腿,又躬身去拿桌上的饭和一次性筷。
“你坐吧,”他没拆筷子,打开盒饭,盖子和盒边发出难听的嘎嘎声,“饿了的话可以吃点。”
和泉结遥摆头,缓缓坐下去。她内心再怎么有个性,面对比自己厉害的人事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心虚:“没事没事我不饿。”
那人听罢,点点头,把盒饭放下,和泉结遥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大格粉蒸牛肉:“那就不边吃边聊了,我直接跟你说吧。”
她又点头,看着沙发上那个看起来比下午似乎更有气场了一些的人,不知道视线该往哪儿放,最后转盯那头北极熊。其实刚进来的时候除了那本书,最吸引她的就是这头熊了,以前在商场经常看见,摸起来手感很好她很喜欢,就是一直没买。
“喜欢这个?”青年笑起来,放下翘着的腿,两只手放到趴着的熊的腰间,把它抱起来,递给和泉,“你拿着抱会儿吧。”
讨好。和泉结遥心想。精准抓准对方喜好,一般这类动作做完就要开始谈条件了。想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条件能谈的?她接过北极熊,说了声谢谢,觉得还是静观其变吧。
和在商场摸到时一样的感觉,这让她想起还不是异种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在商圈逛来逛去吃吃喝喝的日子,那时候她还算自由自在,哪像现在,今天被这个人请出去,明天不知道又会见谁。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感到乏力,抱着公仔没再动,目光自然落下,搁到地板,没有心思去猜那个人要说什么,和自己要做什么。
和泉结遥状态的转变令青年没有马上讲话,他故意等了几秒,才把准备好的语句摊出,声音很轻,刚好够两人听到:“部里有一种能暂时抑制异种基因的试剂,见效很快,平均药效是28天。你现在用这个试剂的话刚好可以躲过明天的基因检测,最后以误诊为由得到释放。”
“啊?”和泉结遥露出显而易见的震惊。
“嗯,”那人点点头,站起身倒了杯水喝,“要么?”
和泉结遥确实有点口干,她很在意嗓子的状态,就没拒绝,边喝水边缓解惊讶:“谢谢。”
递完水杯后,青年转身去到咨询室的一个垃圾桶庞,然后在和泉结遥的注视下把桶盖踩开,蹲下去往里伸出手,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再站起来走到她的沙发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怎么样?”
和泉结遥看着那个盒子,露出一丝谨慎,北极熊被她放在大腿上,没有举着杯子的手撑在沙发上开始扣着手指,发出细小的声响,手臂上的肌肉也因此绷起:“不接受的话,会怎么样?”
她发问后隔了一小会儿才抬眼去看拿着盒子的人的眼睛,也是在这时她明白自己想死得同意,不想死更得同意。
那人微微偏头,空出来的手叉着腰,一副威胁状:“你觉得你有资格知道?”
老实说,和泉结遥被这前所未有的态度吓了一跳,她的心跳再度猛跳,喉咙开始发紧,内心也千般纠结。这个东西到底是真的抑制剂还是其他的毒药、昏迷药,她也不知道,释放目前也只是一纸空谈,去死的事情也真的要指望这个人吗?要是真的要死其实根本不用等到这个时候吧!
因为一般人不会被同意进到异校,更别说是搞了个就在行政楼的心理咨询室来跟人谈事情的人,所以和泉结遥一直心里都是更偏向于这人说的是真的一方面。
心里对风险的害怕一直在拖着她往前走,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曾经看过的意外事件,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同意,即使她知道不同意的后果明显也非常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