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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pater003（第3页）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只觉得面前的眼睛目光越来越犀利，她越看越无法冷静思考，手指摩扣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指尖死皮的顽强令她的心更加烦躁，于是一直克制的眉头也皱得更明显了。

颈脖滑下一丝汗液，手心也布满了汗水，她盯着地板，在思考的同时大脑不自觉地弹给她许多曾经的事。

“嘀——”和泉结遥又被吓了一跳，她朝音源处抬头，发现是那人打开了空调。其实不止是她，青年的脸侧也滑下了一滴汗珠。

“怎么样，想好了吗？”他将空调遥控板放下，晃晃手上的盒子，说话方式没那么凶了，“我以为你和其他异种一样不怕冷也不怕热，就没开空调。”

尽管态度比刚才温和，但和泉结遥还是没回答，她盯着墙上的钟表，心想再给自己十秒，她刚刚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做出决定的理由，就在空调声响起的时候。

她身边有一位亲近的人，往往因为害怕风险而错过了很多，只要不是有完全准备和保底的事情，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去做，她说那叫谨慎，并且教育自己以后干什么事情也都要谨慎。

谨慎不代表着遇到一点风险就全盘退缩，现在自己面临的情况的确充满着很多未知，可她打心底厌恶着这懦弱一般的谨慎！反感和思考在这一刻共同促使她做出了抉择——

“我同意。”心率又往上攀爬了一个高度，可和泉结遥自己都没想到的，在那个人用轻松的神色打开盒子拿出试剂的时候，心跳竟然平息了。

里面有一个安瓿瓶，和泉结遥看着他弹了弹那个子弹一样的玻璃瓶，没怎么费力地把那个安瓿帽掰开，将其放到被摆在桌子上的盒子里，把针管取出往里吸药，灌满后他又拿出一个小捕获囊，把针头放进去排气，再把捕获囊收拾好，拿着准备好的注射器站在和泉结遥面前。

“袖子卷上去，左手叉腰，”青年在她做这些准备工作的时候在旁边蹲下，“这次没条件消毒，但是没事的，打完试剂就别去想了，等明天的检查就好。”

和泉结遥对这个从没接触过的东西还是心存芥蒂：“这个会出现什么副作用吗？”

“不会，”他把针头对准和泉结遥的上臂三角肌，说几个字的功夫试剂已经注射完成了，和泉结遥被递了一根棉签，“部里的研究你可以完全放心。”

听到这话，和泉结遥便开始感慨了，心想得是何等聪明的人才研发得出这些东西，毕竟她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什么能抑制异种基因的药物——她猛然一惊，对啊！自己怎么以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她又有点慌了，懊恼自己怎么先去忽略了这一点，按着注射孔的手越来越用力，现在想来大概是太相信世界上充满各种可能性了，再者，刚进来时看见听见的一连串事令她很容易把这类想法搁置一旁。

部里来的领导正在收拾着注射现场，他把盒子整理好，又一次走去垃圾堆，把东西放进去，和泉结遥也在这时提出疑问：“部里既然已经做出这种东西了，为什么不公开？”

“这不是现在的你该想的事情，”他坐回沙发上，摸了下盒饭，还是热的，便抬眼看了下钟，“你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其实晚点去完全没关系，学校领导也不会管，把饭吃了？”

“……”和泉结遥不细想，反正试剂打都打了，“没事，我不是很饿。”

“看你自己吧，”这个人看起来是有点饿了，他把打开的盒饭端起来，拆了筷子，在动筷之前留下一番叮嘱，“今天的事每一件都不要出去说；还有注射孔晚上在宿舍藏好了别让室友看见；按压用的棉签不要扔在这里，出去后随便找个垃圾箱扔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你就坚称自己之前是被误诊的，突变异种这回事根本不可能；最后，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毕竟是突变异种，不存在风险为零，有问题及时找校方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其他的不用管明白了？”

“明白了，”她今天第二次这么回答，颇有一种接收了重大任务的感觉，“可我还有个问题。”

“讲。”大领导夹了筷白米饭。

“这个试剂生效的一个月内，是不是原先的异种特性，比如精神方面，血液颜色，身体素质都会消失？”

“血液颜色会，”他把嘴里的饭嚼完，“其他的不会有变化，这是试剂的主要功能。”

和泉结遥点点头，没再说话，隔了一两分钟她觉得按得差不多了，就把棉签拿下，抖抖手臂让顺上去的短袖滑下来，完事了举着棉签的手放在北极熊上，搓着这根木条转圈。

“没出血了？”青年领导吃饭的样子很有条理，哪怕是端着吃盒饭都能看到一些从小被培养出的习惯，和泉结遥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了，现在更是确定，这个人家里肯定有钱。

“嗯，没出了。”饭香飘到面前，她好像确实有点饿了，毕竟还是忙活了一个下午，可现在还是不好意思吃饭。

“你想走的话现在可以走，把我说的话记着就行，不用担心那么多，之后的事我会处理。”

“麻烦您了，”和泉结遥把棉签揣进兜里，给北极熊把毛摸顺后起身，把它正着放在沙发上，“那我就先走了。”

这位领导也放下手上的盒饭，同时起身，抽了张纸擦擦手，拿起最开始被放下的那本《地下室手记》。

“学校的课没兴趣听吧？”他走去和泉结遥旁边，把书递过去，“异校的网看不了正常的社媒，无聊就多看看书吧。”

“谢谢，”和泉结遥双手接下，盯着封面的标题和标题下一长串的作者名，“这本书我看过。”

“是吗，”青年也盯着这本书的封面，脑海里是那一片片黑色沙尘暴一样扑过来的文字，“那正好回顾一下过去。”

和泉结遥没出声，朝他低下头，抿抿嘴，打了试剂的左手扣住还算薄的书本自然垂放。再度抬起头时面前这位至今不知是何来头，甚至没有透露一个称呼的男子也已不再看着书封，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在注视着自己，她霎时又想用黄金去形容那双眼睛了，而融化的黄金又自己流淌出一排字——它们一只写着“何为真实”，一只写着“何为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