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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5（第1页）

和泉结遥第一次回答他的问题时无法抓住同时扑来的任意一条思路，过去的记忆闪过时也似乎只展露了碎片的一角，让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构造出完美的回答，她的大脑比起一片空白更像被白墙被甩满了泥巴，醒目却空洞，所以你没有方式直接找到答案。

于是意识带着她提出了一个尤为直观的问题：如果你依旧是一名普通人，现在的你会在干什么？

和泉结遥毫不犹豫地回答意识：“和无数人一样，学习，备考，过着概括起来如出一辙，却又带着千奇百怪的痛苦的普通人的生活。”

得出这个结论后，和泉结遥结合了自己用无数种方法掩盖，又用无数种方法自我暴露的虚荣本质，马上要脱口而出两个字：

“命运。”

可是不，不对，成为异种，走到现在这一步就是改变命运了吗？仅仅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死亡，就让你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因终结而改变了吗？实际上只是形式变得特殊了一点而已，自己平平无奇的特性依旧没有改变，她依旧是一个社会地位如常，财富权力如常，只有学习能力提升了的普通异种，哪怕见到了许多厉害的人，那也只是别人的，和自己的人生没有关系。

她不想这么说，也明白按照身边这个人的知识水平，肯定会对自己作出“命运”一词的回答抓住无数个缺点，可她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另一个回答就能避免这种情况了，不过，总归比这样说要好得多吧？

和泉结遥认为这个问题，自己应该看着对方回答，所以她转过头与其对视，深吸一口气，答道：

“我的人生拥有了过去无法拥有的可能性。”

藤原的表情依旧不变，至此和泉结遥已经观察出了无论自己作出什么回答他都不会有什么过于震惊或者厌恶的行为，这样的感觉就像和一个拥有人脑的机器人对话，你担心着它的危险性，却又明白面对它们其实你可以畅所欲言。

他挑眉的动作几乎无法观察，但和泉结遥靠着一丝敏感捕捉到了他面部的变化：“我要是用命运两个字概括你的回答呢？”

“那您口中的命运显然比我口中的命运包含的东西要深得多。”

和泉结遥死死盯着他，发觉了自己安分了一会儿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尽管她并不想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表现出紧张，但真的到了会紧张的时候，也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藤原被他这么看着，没觉得不自在，但也觉得这个场面没什么维持下去的必要，就又朝着身前的原野望去，这回他开始看星星了，毕竟人们总认为老天爷住在天上：“你知道一个普通异种的一生是怎么样的么？”

和泉结遥知道对此事一知半解的自己不应该多嘴，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十八岁以前的异种都会在异种校里生活，这期间有三分之二的异种会被送去专门的异种精神病院，比如你后来再也没见到的送你铁勺的男生和被铁勺戳烂眼睛都能女生；其中又有多数人会在那前后自杀，剩下的三分之一则会根据学校的综合鉴定分配去最能发挥他们能力的单位进行科研，当然，这期间他们依旧没有人身自由，所以有的人会选择自杀，有的人会选择和所有人同归于尽，有的会偷跑出去报复社会，比如有点手段的异种会进入恐怖组织之类的。能到这个程度的异种都挺聪明，下场自然也千姿百态……某种程度上符合你说的更多可能性吧。

进入精神病院，那过的就不是人的生活了；进入分配好的行业，你这辈子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有远在郊外的工作场所，唯一离开的方法就是申请转行，但如果无法给到上面和你现在工作成就相对应的能力，他们也不会批准，再说能去到其他地方无非就是换个笼子的区别，不过确实有异种在转移途中杀害运送人员逃走的，这类人最多的的下场就是被异种机关抓到再关回去。

怎么样？这就是很多异种的现状。”藤原再次歪过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异种。

听完这些，和泉结遥的心跳声反而慢了下来，这些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奇特的展开，她在异种校的时候早已经知道了，现在觉得这个人又复述一次完全是浪费时间，可她当然不会表露出来。

她并不打算回答“怎么样”这个问题，而是选择把浪费的时间问回来。

在藤原的视角里，这个在冷风里吹了好一会儿的人现在才算是真的带着自己原本的个性在谈话。

“那个……毕竟我都要死了，在临死之前我有个一直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嗯。”藤原点头，示意她说。

“国家是不是在异种出生后发现其智力和身体基因有缺陷就会对其进行处决？对于出逃的违法乱纪异种的判决结果不对外公开是不是因为再大的罪名都因为考虑到他们的能力仍能为国家所用于是把本应死刑的惩罚有所减轻想榨干他们的最后一丝价值？”

“……”藤原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色彩相当明显的表情，他眼睛睁得稍微开了一些，这是一种很容易被当做赞许的动作，不过他个人只是觉得这份对话终于有了点意思而已。

和泉结遥自然不会错过问出这个问题后对方的反应，按照自己的性格，问这种问题之后无疑会想东想西害怕这个人眼里自己是不是一个社会化程度极其低下，思想尤其不成熟的小孩儿，不过自己问完会这么想才会被当成愤青一样的人吧？这样的问题某种程度也只是在转移愤怒……好吧！她后悔了！

继续按这个走向内耗下去可不得了。和泉结遥及时阻止了跑去一边都思维，等待答案，反正自己都要死了，别人的看法死了自己也不知道，不如现在把疑惑解决才是更值得的。

“哈——”那人眯起眼睛扭过头去笑了，声音还不小，路上的人生耳朵好应该能听到点动静。和泉结遥见到这个反应之后对他心里的想法是真的无所谓了，因为自己最怕的是那种问完装着慈善的表情支支吾吾表现得满脸关怀和板着张脸故意难堪的人，不过这份笑明显不是什么高兴和欣慰的笑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