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第二步开始了。
先让陈白薇在镇子里制造恐慌,无差别屠杀小镇上的居民,然后欧阳蘅再借利用父亲之前的英雄名号,打出“机械神”这张牌。
一边是恐惧,一边是希望。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容易被洗脑,欧阳蘅太清楚这一点了。
居民们会拼命工作,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机械神,只求得到庇护。
而那些在高强度劳作中身体垮掉的、干不动的、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会被陈白薇在暗中处理掉。
被厉鬼杀死的人,会变成工鬼。
工鬼没有意识,没有痛觉,只剩下肌肉记忆。
他们会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操作机器,搬运货物,维修设备,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直到魂魄里的能量彻底耗尽。
工鬼的“保质期”大概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魂魄会自行消散。
但消散不是终点。
那些即将消散的魂魄,会被引导到工厂后面的那片特殊土地里。
魂魄渗入泥土,浇灌在那些用禁术培育的树木根部,化为养分,树会开始疯长,结出一种绿色的果实。
把果实捏碎,榨出的汁液就是复活阵法所需的核心材料。
收集满一千颗果实的汁液,就能启动阵法。
这就是全部的计划,两个人各取所需。
直到今天,整整七年过去了,陈白薇终于收集到了1000个魂魄炸出的灵魂汁液。
欧阳蘅讲完了。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平平淡淡的,没有起伏,像是组会上按部就班地做一份文献汇报。
江聿却不行。
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又像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先是不信,然后是错愕,再然后是某种比愤怒更深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胡说……”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颤抖。
“白薇,他胡说的,对不对?”
他盯着陈白薇,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陈白薇没有回答。
她抱着那只锈迹斑斑的瓶子,站在欧阳蘅身侧。
江聿脸上最后那点血色,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褪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那些年里零零碎碎的、他一直不愿意细想的片段。
原来不是没有迹象。
只是他从来不敢往那个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