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大,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怎么可能?
大火发生是在十月,如果九月份就能看到……那也就是说……
“你想的没错,哥哥。”
江从水看着哥哥震惊的表情,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叹息一声,但眼底却带着笑意。
“我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告诉你,从小到大,你拖着那么重的病,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读那些晦涩的医书,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治好我的眼睛。”
“哥哥,在你十多年的努力下,你配制的那些药,真的治好我了。”
江从水的双手微微用力,捧着哥哥的脸颊,就像是捧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
“哥哥啊,哥哥。”
“从小到大,我虽然眼盲,但是我的心却不盲。”
小男孩那灰白的瞳孔里,倒映着江从景不可置信的脸庞。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只有你是真心疼爱我的。”
“所以,哥哥,父亲母亲不救你,我救你。”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江从水缓缓地说出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甘露123年,9月7日。
十岁的江从水从梦中醒来,当他习惯性地在黑暗中摸索床头柜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一缕刺目的、金色的阳光,穿透了长达十年的无边黑暗,直直地照进了他的瞳孔里。
什么,他居然能看到了?
那一刻,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床,第一时间就想冲出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那个为了他的眼睛呕心沥血的哥哥。
可是,当他跑到走廊时,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忽然想起来,哥哥江从景最近正在学校研究很重要的东西,这几天很晚才回家,自己现在过去会打扰他的。
“还是等晚上哥哥回家再告诉他吧。”
小从水叹了口气,懂事地压下了心头的狂喜,他推开了外间书房的门。
对于一个刚刚重获光明的孩子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他打量着书房里那一排排高到天花板的书架,打量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医书。
医书上的方块字他看不明白,因为以前哥哥只教过他摸盲文。
他有些无聊地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又意兴阑珊地放了回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书架最底层的一个双开门大木柜。
看着那个木柜,小水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温暖的涟漪。
他想起了自己六七岁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哥哥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弟弟就也待在书房,陪着哥哥。
但江从水孩童心性,不喜欢躺在哥哥专门为他铺的毛茸茸座椅上,反而喜欢像个小雪球一样,藏进书房的柜子里。
哥哥说过弟弟几次,说里面灰尘大,又狭小。
但见他实在喜欢躲在柜子里,于是哥哥就专门清空了那个书柜里所有的杂物,铺上了软毯,留给小弟弟玩“躲猫猫”用。
这几年长大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躲在里面了。
不过,那个空柜子的位置,哥哥一直替他空着,再也没有放过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