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水看着那个柜子,一时心里痒痒的。
他忽然有点想再体验一把,小时候躲进柜子,然后被满脸无奈的哥哥抱出去吃饭的感觉。
好在书架的柜子很大,藏一个十岁,身形偏瘦小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从水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柜门。
柜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草药的木屑味,他幸福地蜷缩在柜子里,没过一会儿,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被外间压抑的说话声吵醒。
“唔……”江从水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柜门。
但他透过柜门的缝隙看出去,想了想,还是敏锐地停止了动作。
外面的声音,显然不是哥哥那种温润的嗓音,那是母亲陈白薇和父亲江聿。
他不想让这平时严厉的父母,知道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藏在柜子里,肯定会挨骂的。
“还是等他们走了再出来吧。”小水在心里想。
于是,他屏气凝神,在黑暗的柜子里竖起了耳朵。
然而,接下来他听到的对话,却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子的血水,当头浇在了这个十岁孩童的身上。
他听到了母亲陈白薇那近乎癫狂的语气。
他听到了她要和欧阳蘅做一笔血腥的交易。他听到了那场名为“净化”的大火,其实是母亲想要金蝉脱壳、化身厉鬼的仪式。
他听到母亲需要榨干一千条人命,收集灵魂汁液来启动复活阵法
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母亲要复活的,根本不是患有绝症的哥哥江从景,而是那个死去的养父欧阳正!
母亲甚至在算计,如何利用哥哥的病,去骗取欧阳蘅的信任。
坐在黑暗的柜子里,十岁的江从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哪怕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他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但他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普通的孩子听到这种怪物般的父母,早就吓疯了。
但江从水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的骨子里,流着和江从景一样,聪明且极端的血液。
恐惧过后,在这个狭窄、逼仄的柜子里,十岁的江从水脑海里,竟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母亲要杀一千个人收集精神液体,启动复活阵法,自己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让患了绝症,活不过二十岁的哥哥,重新长出一颗健康的心脏呢?
“我听完了他们全部的计划。”
阵法上,江从水用那双逐渐透明的手,轻轻摩挲着哥哥的脸颊。
“可是,哥哥,我知道,我当时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我的力量太渺小了。”
“我不可能打得过会巫术的妈妈,我也不可能在欧阳蘅的眼皮子底下救下你,我根本无法跟他们抢夺那个复活的阵眼。”
江从水灰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决绝。
“所以,在那天下午的柜子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和妈妈一样,变成厉鬼。”
“只有变成厉鬼,只有一直潜伏在她身边,成为她最信任的帮手。我才能在今天这最后关头,趁着所有人都没防备,抓住机会,把你和欧阳正的头骨调换位置,让你站在阵眼的位置。”
“只是,我没想到,哥哥你会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
江从景听到这里,胸腔里的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只有十岁的弟弟,为了救他,竟然在当年故意被大火活活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