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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第2页）

出门前十五分钟，没人说话。

麦禾在储物间找到那把黑伞，旧的，伞面一层灰。撑开，收起，再撑开，试了三次。

她知道自己全队最没用。跑得慢，不会打，没有异能。站进阵里，就是个会被风吹倒的普通人。

可这事是她接的。凌晨四点四十七分，一个女人的声音问：你们管改名字的事吗？

她说，管。

而且她十四岁之前也没有名字。落户口那天，民警问她叫什么，她妈在旁边说，随口叫呗。是她自己开的口，麦子刚冒头的麦，禾苗的禾。

如果那天她没开口，这世上就没有麦禾这个人。

所以今天她要去。总得有人先把那个六岁孩子的名字抱在怀里，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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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在楼下等她，赤脚踩雾。

“我十岁那年，村里修谱。我问妈，谱上有没有我。我妈说，女娃不上谱，你以后上人家谱。”她把手插进兜里，“那天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把一个人的名字从纸上抢回来。”

“今天就是那天。”

阮迟走在最后，低头看手背。

“你决定了？”

“等这件事，我等了二十七年。”她把袖子拉下来，“别人拿那三秒救一条命，我拿它救一个名字。不亏。”

谢暮在麦禾右边，快进巷子才开口：

“那孩子，一个身体两个姓。我和谢朝，一个身体两个名字。她想要的东西，我这辈子给不了她，所以今天，我让她站一次。”

林霭背着帆布包落在最后，走两步停一下，看巷子两边的柱子。

“我在算它的节拍。”她说，“我不怕阵。我怕你们都在里面拼命，我一个人躲在车上。”

走了一段，补了一句：

“今天我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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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整，沈家巷。

麦禾在最前，撑着黑伞。伞面上，没有落下一滴雾水。

巷口，黑色商务车。车顶的球静静转，扇形的光扫过她们，停半秒，又扫过去。

“要不要掀了它。”祝余低声。

“让它看。”聂昭说，“它记它的账。我们记我们的。”

祠堂门全开。供桌抬上石阶，香炉、烛台、三牲，铜镜架在阶前，镜面对着巷口。

台阶下站满族人。男前女后，老人靠墙，孩子被攥着手。人群里没有沈屹，他连今天都不敢来。

沈云山立在供桌侧，手里一卷名册。

小满站在铜镜前。

新做的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手垂在身侧。不哭，也不找妈妈，只是看着镜子。

麦禾在巷口看见她，鼻子一下就酸了——那个站位她认得。脚尖离地的角度，和梦游时站在墙前，分毫不差。

阵，还在孩子身体里留着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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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起。

三支香同时“嗤”地窜高两寸。四支蜡烛的火苗齐齐向内倒，倒向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