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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第3页）

族谱墙最下一排木牌，一块一块亮起来，不是反光，是木头自己在亮，暗红的，像烧到最后的炭。光顺廊柱往上爬，爬上房梁。

铜镜转了。无声地，转向小满。

镜面浮出字。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女人的名字，一圈一圈，同心圆。最外圈已被划掉，划得很深。中间还清楚。

麦禾看见一个：李来弟。

又一个：周招娣。

“收。”

沈云山念了一个字。名册被风掀开。

镜子里，一个声音响起来。很旧，很平，像从几十年前传来：

“沈，小，满。”

第三回点名。

小满的肩膀抖了一下，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朝镜子挪了半步。

这一声“收”，收的就是这个名字。

“祝余！”

??

祝余已经冲出去了。

一步跨过整级石阶，落地，青砖碎半块。她站到孩子和镜子中间，两脚分开，扎进地里。

阵风从镜面涌过来，像潮水。

祝余被推得往后滑，青砖犁出两道白痕，白痕里很快渗出血。她没动。

她见过这种拽人的力气。很多年前，一间没有窗的屋子，她身上插着管子，有人一遍一遍“加大剂量”。那时她也站不住，身后也有人推她。

那时她身后没有人。

现在她身后有一个六岁的孩子。

“要过去，”她咧开嘴，血从脚底一直疼到牙根，“从我身上过。”

??

“林霭！报点！”

林霭跪在巷口，双掌贴地。

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平时听一台服务器就要吃两片药，现在是整座阵。纹路在她脑子里铺开，不是声音，是图：暗红的、活的，祠堂是心脏，纹路是血管，铺到哪儿，哪儿的砖就烫。

她看见了心跳。阵每收一次力，血管鼓一次。

两秒一搏。

“谢暮！三点钟，第二根廊柱，底下第三块砖，那儿缺一口，阵过不去！”

“在。”

谢暮站在老槐树下，手按铜扣。

移形这一脉，只走锚点。锚，是她回家的路。所以她不是在“去”，她在“回”：

消失。

再出现，已在第二根廊柱边。一脚，踩碎第三块砖。

光流到那儿，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阵纹从她身后绕过来，缠住脚踝。这里不是她的家，回程是逆着走的。她摔在地上，来不及起跳。

“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