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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实在是太雅了（第1页）

“我不行了，林蔚，我真的不行了。”程念绝望地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这堆代码看我，我看它，它又看我，还挑衅我，一直挑衅我。”

“最后我们相看两不厌，然后一起完蛋。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遭了老罪学这破计算机，这辈子才要被这些折磨。”她趴在桌上，脸颊压着一本翻开的《Python从入门到精通》，书页上印着她绝望的泪痕。

坐在对面的林蔚推了推眼镜，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庞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没那么夸张，小念子。”

“你只是基础薄弱，上课又不听，听了也不带书，带书了也只看音符，加上平时逃课太多，现在临时抱佛脚，佛都不知道你的脚在哪。”

“喂，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扎我的心？”程念抬起头，“我这是去追求我自己的自我价值和爱情去了，你懂什么。天天守着你那破书破电脑破代码，这代码当你男朋友得了。”

“那你明天就去跟王魔头说，就说，你看上他了，让他放你一马。”林蔚头也不回地丢来一句。

王魔头，程念所在学院的终极杀手，一个以挂科率高为荣的地中海发型中年男人，据说他最喜欢说的话就是“你们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程念一想到那张木头脸，还有那声恶魔低语，从自己小学听到大学的话，就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别，别别别，我怕他把我当成bug给优化了。”程念坐直了身子，重新把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上那段让她头疼的代码。那是一个简单的排序算法，但对她来说，跟天书没什么区别。她戳了戳屏幕上的“def”，像在戳自己的脑仁，“这个def，为什么它叫def，它是在defend谁？它凭什么这么定义我的考试成绩？”

林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很认真地看着她。

“小念子，你听我说，这个排序的逻辑其实很简单。你就想象有一排高矮不一的人，从第一个开始，让他和他旁边的人比身高，谁高谁就站右边。这样一轮下来，最高的人肯定就站到最右边去了。然后你再从头开始，重复这个过程，只是这次不用管最右边那个已经站好队的人。重复，重复，直到所有人都按高矮顺序站好。”

程念翻了个白眼，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比喻。

“好像……有点懂了。”

“对吧？”林蔚受到鼓舞，继续解释，“所以你看这个for循环，就是每一轮的比对。里面的if语句，就是判断谁高谁矮然后交换位置的动作……”

“停！停停停！”程念及时叫停，“你一说for和if，我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理解就瞬间崩塌了。你还是让我和那些高矮不一的人待在一起吧，别把代码扯进来好吗。”

林蔚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算了，你先休息一下吧。脑子都成一锅粥了，再看下去也学不进去。”她说着，又转回去面对自己的电脑，“我这边也到关键时刻了，我所做的游戏场景渲染马上就好了。”

“你做的游戏？”程念一下子来了精神，暂时把挂科的烦恼抛到了脑后，“就是你那个，那个，从大一做到大三的宝贝，那个了不得的古风游戏？“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让我康康！你一边去，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她凑到林蔚背后，屏幕上是一个极尽风雅的古代园林场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细节精致得不像话，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浮动的暗香。几个穿着宋代服饰的文人雅士模型或坐或立，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哇，林蔚，你这是做的游戏还是拍的电影啊？也太好看了吧！”程念由衷地赞叹。

“这还只是半成品。”林蔚的言辞里带着一股骄傲劲，“我参考了大量的宋代画作和文献，还原元丰年间洛阳的文人风貌。你看这个，就是根据李公麟的《西园雅集图》设计的场景和人物。”

“元丰？西园雅集？”程念对这些历史名词一头雾水，“听起来就很高级的样子。这里面有帅哥吗？能攻略嘛？！”

“当然有。”林蔚点开一个人物模型，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书生出现在屏幕中央。“这是主角之一，设定是洛阳程氏门下的理学弟子，少年天才，清冷孤傲，一心向学。这可是我心目中配得上的公子世无双的人物！”

程念盯着那个3D模型看了半天。

“啊？啊！牛比啊蔚，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还有理学弟子？是不是那种满口‘存天理，灭人欲’的古板家伙？，对了，有没有不穿衣服的版本？”

“北宋中期才刚刚兴起，还没那么教条。”林蔚耐心地解释，“我给他的人设是‘萌芽期的理学青年’，有着赤诚的纯粹和对‘理’的执着追求。正好和你这种‘好学生’形成鲜明对比呢。”

“喂！还‘好学生’又拐弯骂我是学渣了！”程念不满地抗议，虽然事实如此，“我只是不屑于跟这些凡俗的分数计较。我的灵魂是高贵的，是追求诗和远方的。切，当初高考我就是瞎了眼选专业，我要是去学文，哪还至于现在这样呜呜呜呜呜呜。”

“行行行，你最高贵。”林蔚敷衍着，把一个文件夹拖到桌面上，“喏，这是游戏的测试版，里面我都设置好了，我可是花了大把钱搭建的平台。你实在学不进去就玩玩这个吧，也算提前体验一下给古人的风雅生活了。就当……嗯，陶冶情操了。”

“真的？我能玩了？”程念喜出望外。

“只能看，不能动。很多功能还没实装，而且bug多得跟你的逃课记录一样。”林蔚警告道，“别乱点，也别乱改，不然搞崩溃了我可没时间给你修。”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金牌制作人。”程念帮林蔚捏了捏肩膀，然后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挂科的恐惧暂时被对新游戏的期待所取代。她点开那个名为“西园雅集Alpha0。1”的压缩包，解压，然后点开了那个图标古朴的启动程序。

一阵悠扬的古琴声响起，屏幕上出现水墨风格的“雅”字。

程念被吸引了，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请输入您的雅号”的输入框，想了想，恶作剧般地输入了“期末必过”。

系统提示：雅号不符合规范，请重新输入。

“嘿，还挺挑剔。”程念嘀咕着，又试了几个，“考神附体”、“分数逆天”、“蔚震天”，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烦死了。”她有点不耐烦，随手打下自己的名字“程念”，点击确定。